推开房门,血腥味混着某种清洁剂的气味扑面而来。
客厅整洁得不像刚发生过命案,除了厨房——地板上躺着一个男人,口一把水果刀,血泊蔓延。
旁边的沙发上坐着一个女人。
赵婉然,看起来三十五六岁,穿着一身家居服,头发蓬乱,脸上溅了几滴血迹。
但她的表情确实很平静。
平静到诡异。
我蹲下身开始检查尸体。
纪陵舟站在旁边,目光沉沉地观察着赵婉然。
“伤口位于左偏下,”我一边检查一边低声汇报,“单刃刺器,入口整齐,创缘光滑,刺入深度约十二厘米,贯穿左肺叶,伤及心脏。一刀致命,没有犹豫伤和试探伤。”
我抬头看了纪陵舟一眼,“凶手要么受过专业训练,要么就是……在极度愤怒的状态下,一刀准确命中了要害。”
他微微颔首,转向赵婉然。
“赵女士,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赵婉然抬起眼,看着纪陵舟,嘴唇动了动。
“他要离婚。”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说他在外面有了人,要跟我离婚。我们说好了丁克,我为了他做了绝育手术。现在他说那个女人怀孕了,他要当爸爸了。”
我的手微微一抖。
做了绝育手术。
那个女人怀孕了。
“十年,”赵婉然继续说,目光空洞,“我把最好的十年给了他。他说不要孩子,我就不要。他说我的厨艺不好,我就去学。他说我不够温柔,我就改。我改了十年,他还是要走。”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血,“他说完要离婚,就去厨房拿了个苹果,笑着削苹果,说以后那个女人会给他生个大胖儿子。我看着他手里的水果刀……就……”
她没有哭。
从头到尾,一滴眼泪都没有。
我站起来,摘下手套,走到走廊上透气。
纪陵舟跟了出来。
“你怎么了?”他问。
语气还是冷冰冰的,但隐约透着一点不太明显的关切。
“没事。”在墙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上惨白的光灯,“就是觉得……有点讽刺。”
他没说话,站在我旁边,沉默了几秒。
“第一次遇到这种案子?”
“不是第一次了,”我苦笑了一下,“但每次都会觉得——婚姻这东西,真的很可怕。”
我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这话有点奇怪,毕竟我刚离婚。
但纪陵舟没有追问,只是淡淡说了一句:“法医要保持情绪稳定。”
“我知道。”我深吸一口气,重新戴上手套,“走吧,回去继续。”
那晚回去之后,我写尸检报告写到凌晨四点。
放下笔的时候,手机屏幕亮了。
一条微信消息。
备注名“纪陵舟”——报到那天加的工作微信。
内容只有四个字:**报告写完了?**
我愣了一下,回了一个字:**写完了。**
他:**早点休息。**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我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好久,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涌上一股很复杂的情绪。
这个男人。
冷是真冷。
但好像也没有那么冷。
——
第三章 雨夜凶
第二个案子来得很快。
三天后,远城区下了一场暴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