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出去时手臂被碎木削了一道口子,血一下涌出来。
“这边!”
有人拉住我。是温卿。
她脸色惨白,手里攥着个小包袱。
“护卫被引开了,快走!”
“去哪?”
“下山,进城,去靖王府!”
她拽着我往后山跑。
“我偷了解药,也偷了裴彻的令牌,能混进城!”
火光照亮山路,我们深一脚浅一脚往下赶。
温卿的咳嗽声在夜里格外扎耳。
她跑几步就得停下喘。
我回头看——山庄已经被火吞了,护卫的人影在火光里像鬼。
“为什么帮我?”
温卿抹了把脸,分不清汗还是泪。
“因为我不想再当鬼了。我想站在太阳底下,堂堂正正告诉所有人——我是温卿,我回来了。”
山脚有条河,河上一座木桥。
我们刚跑到桥中央,身后马蹄声追来了。
裴彻带着人,火把连成一条长龙。
“快!”温卿推我。
我冲过木桥,回头——温卿摔倒了。
她想爬起来,但咳得太厉害,整个人缩在地上。
裴彻的马停在桥头。
他搭弓引箭,箭尖对准温卿。
“姐姐。”
他声音带着笑。
“我养你两年,你就这么报答我?”
温卿抬起头,火光映着她决绝的脸。
“裴彻,你会遭的。”
“?”裴彻大笑。“等我坐上那把椅子,我就是!”
箭离弦那一刻——
我扑回去,拽着温卿跳进河里。
冰凉的河水淹过头顶。
箭矢擦着我的肩射进水里。
我憋着气往下游,手里死死攥着温卿。
不知漂了多远,直到肺要炸开了,我才浮上来。
温卿已经昏了。
我拖着她游到岸边,精疲力竭地爬上去。
天边泛白。
我摇醒温卿。她睁开眼,第一句话——
“令牌……还在吗?”
我摸向怀里。
硬硬的,还在。
那是我们进城唯一的指望。
“走。天亮就不好混了。”
我扶起她,沿河岸往下游走。
浑身湿透,狼狈不堪。
温卿的咳嗽越来越重,最后咳出一口血,溅在枯草上,黑得扎眼。
“我不行了。”
她瘫坐在树下。
“蒋姑娘,你自己走。进城找赵弈,他是王爷最信任的人,也是……也是我表哥。”
我愣住。
“没想到吧?”温卿苦笑。“我娘和赵弈的娘是亲姐妹。所以当年王爷才让赵弈跟着我、护着我。可我太蠢,信了裴彻的鬼话,以为王爷负心,偷偷离京散心,结果被他抓了……”
她喘了口气,从怀中摸出那个小瓷瓶,塞到我手里。
“这是解药,也是证据。裴婉每下在王爷饮食里的相思蛊,解药只有她有。你拿这个给赵弈,他能验出来。”
“一起走。”我说。“我背你。”
温卿摇头。
“我走不动了,只会拖累你。裴彻很快追来的。你听我说——”
她抓住我的手,力气大得吓人。
“进城后别直接去靖王府,先去城西柳巷第三家,找姓周的寡妇。她是赵弈的暗桩,会带你去见王爷。”
“那你——”
“我就在这儿。”温卿松开手,靠回树。“等天亮了,去官道拦个车。拦不到,就是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