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妈给你做了红烧肉，你吃。”
我夹了一块。
肉是凉的，而且半生不熟，表面裹了厚厚的酱油，咬开里面还带着血丝。
我放下筷子。
再看那盘炒青菜，油放得像水一样多，咸得发苦。
蒸蛋没放盐，西红柿蛋汤里没有蛋。
我忽然就笑了。
“怎么了？不好吃？”陈峰问。
“你尝尝。”
他夹了一块红烧肉，嚼了两下，脸色变了。
但他什么都没说，咽了下去。
“可能妈今天状态不好，做得急了点。”
我放下筷子，站起来。
“苏念！”
“我不饿。”
我回到卧室，听见客厅里婆婆从厨房出来了。
“怎么不吃了？我专门做的。”
“妈，你这肉好像没煮熟……”
“怎么就没熟了？我做了三十年饭了，还不知道熟没熟？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事多。”
我关上门，打开手机。
我往上翻了翻我和陈峰的聊天记录，忽然发现了一件事。
最近一个月，陈峰每周至少有三天说加班到十点以后。
以前我没在意。
现在我打开了他公司的考勤系统——他当初让我帮他录过指纹，所以我有他账号的密码。
登录进去。
上周五，打卡时间显示：下班，18:02。
他那天跟我说的是十一点才到家。
我又查了前面几天。
周三，下班18:15。到家22:30。
周一，下班18:00。到家23:00。
中间那四五个小时，他在哪？
第5章
我没有直接问陈峰。
赵敏说得对，问了他只会编理由。
我决定自己查。
周三下午，我请了半天假，开车去了陈峰公司楼下。
六点十分，他从公司出来了。
我把车停在远处，戴着口罩和帽子。
他没有开车，走到路边打了一辆网约车。
我跟上去了。
网约车开了二十多分钟，停在一个商业广场门口。
陈峰下车，走进了一家西餐厅。
我等了三分钟，也走了进去。
餐厅灯光暗，我选了一个角落的位置。
服务员来了，我随便点了一杯果汁。
陈峰坐在靠窗的位置。
对面坐着一个女人。
长头发，穿着白色连衣裙，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
她伸手去拿桌上的纸巾，手指碰到了陈峰的手。
陈峰没有缩回去。
他们点了牛排、沙拉、红酒。
陈峰给她切牛排。
我想起我怀孕初期孕吐严重的时候，跟他说想吃牛排。他说太贵了，在家煎一块得了。
现在他坐在这里，给另一个女人切牛排。
我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手在抖，但照片很清楚。
他们吃了一个多小时。
期间那个女人笑了很多次，陈峰也笑了很多次。
我从来没见他笑得那么开心过。
结账的时候，我看到他掏出手机扫码，消费了六百多。
我每天中午的外卖预算是三十。
他们从餐厅出来，那个女人挽着他的手臂。
他低头跟她说了句什么，她捶了他一下，撒娇的模样。
然后他们一起走向停车场。
那个女人开了一辆白色Mini Cooper，陈峰坐上了副驾驶。
车开走了。
我站在原地，肚子里的孩子踢了我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