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了一下。
“你把我带到节目上让全国观众审,我不能带账本?”
“你哭穷可以。”
“我报账不行?”
他张了张嘴。
林妍接上。
“妈,我们没有否认你付出。”
“可一家人不能这么冷冰冰。”
“钱花了就是花了,你当时愿意给,现在拿出来说,太伤人了。”
我看向她。
“伤人?”
“你们把节目标题写成我三套房害亲孙子没学上,不伤人?”
林妍眼泪又来了。
她低头摸浩浩的脸。
“浩浩还小,他什么都不懂。”
“是,他不懂。”
我翻到下一页。
“孩子出生红包,两万。”
“月嫂费用,一万六。”
“粉尿布,三年合计四万九千七。”
“早教课,我转过三次,一共七万二。”
“你们说孩子不能输在起跑线上,起跑线的地砖,都是我买的。”
台下有人笑了一声,很快憋回去。
主持人拿起话筒。
“阿姨,您的意思是,这些年您已经帮了很多?”
“不是意思。”
我把账本推过去。
“是事实。”
我继续念。
“林妍父亲住院,我垫付押金五万。”
“林妍母亲做手术,我转账七万。”
“备注写着,亲家急用。”
“后来还了吗?”
我看向林妍。
她避开我的眼。
秦墨皱眉:“妈,林妍爸妈也是长辈。”
“他们病了,我们能不管吗?”
“能管。”
我说。
“用你们的钱管。”
他被噎住。
我把第一页到最后一页慢慢翻完。
每翻一页,棚里的空气就冷一点。
这不是节目组喜欢的苦情戏。
这是收据。
苦情戏能剪辑。
收据不能讲孝道。
我合上账本。
“从你毕业到现在,我直接间接补贴你们小家,一百二十六万四千三百。”
“零头我不算。”
“免得你们说我刻薄。”
观众席彻底吵起来。
有人说:“这么多还叫不帮?”
有人说:“儿子也太能要了。”
秦墨的脸挂不住。
他抢话:“妈,你不能只算钱。”
“你有三套房,这是事实。”
“我们现在困难,也是事实。”
林妍马上跟上。
“过去的事,我们感激。”
“现在孩子上学最重要。”
“妈,浩浩姓秦,是你亲孙子。”
我点头。
“孩子姓秦。”
“学区房写你们夫妻名。”
“贷款要我卖房还。”
“我图什么?”
林妍脸上的泪停了半秒。
我慢慢补了一句。
“再说,你跟你妈商量时,不是说房子先写你一个人更安全吗?”
她猛地抬头。
秦墨也看她。
棚里静了一下。
后台门被人推开。
王丽冲出来,衣服领口歪着,头发夹子松了一边。
她指着我,声音尖得很。
“白染,你就是见不得儿子过好子!”
“你有房有钱,拿点出来怎么了?”
“你这种老太太,活该以后没人养!”
我看着她伸到我面前的手。
指甲做了红色美甲,水钻掉了一颗,只剩一块胶印。
她连指甲都要撑体面。
却张口就要扒我的养老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