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条，都对得上。
“妈，你先把东西放回去。”
“放回去？她写的这些你不管？”
“妈，我说了先放回去。”
她看着我，眼神变了一瞬。
然后把东西一样样塞回抽屉，嘴里嘟囔着。
“你就这么被她牵着鼻子走吧。”
六点钟，阮青回来了。
她一进门就闻到了不对劲。
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看了几秒。
“她翻过了。”
不是疑问句。
“我下午提前回来，看到的。”
“笔记本呢？”
“我看了。”
她站在那儿，手搭在抽屉边沿。
“所以呢？”
“那上面写的那些事，是真的？”
“是。”
“你说你拍了照，录了音。在哪？”
“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
“你是站在我这边问，还是站在你妈那边问？”
我没说话。
她等了十秒，点了一下头。
“知道了。”
她拉开衣柜，拿出一个行李箱。
我看着她往里面塞衣服。
“你什么？”
“走。”
“你去哪？”
“跟你没关系了。”
我站起来，挡在门口。
“阮青，你把话说清楚。”
她拎着箱子站在我面前，个子比我矮半头，仰着脸看我。
“贺铮，我把话说了无数遍了。你妈打我，你不信。你妈骂我，你不信。
你妈毁我外婆的围巾，你说可能是意外。你妈把我的蓝色开衫剪了，你连看都没看。”
“什么蓝色开衫？”
“你去翻翻柜子，你亲眼看看。”
她推开我，走了两步，忽然身体弯下去，一只手撑住墙。
“怎么了？”
她另一只手捂住小腹，脸色刷地白了。
“阮青？”
她慢慢蹲下去，额头抵着墙壁。
我蹲下来扶她，手碰到她胳膊时她猛地缩了一下。
“别碰我。”
“你到底怎么了？”
她闭了一下眼睛，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折得很小，攥成了一团。
递给我。
我展开。
某医院门诊检验报告单。
HCG。
阳性。
六周。
“你怀孕了？”
她没回答。
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我认识她四年，加上恋爱的一年半，五年半的时间里，我第一次看见她哭。
不是嚎啕，也没有声音，就是眼泪顺着脸颊淌下来，一颗接一颗。
“阮青……”
“我本来今天去做掉的。”
她声音很轻，像是在跟自己说话，”挂了号，到了医院门口，坐了半小时，没进去。”
我整个人定在那里。
“你想把孩子打掉？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擦了一把脸，站起来。
“告诉你有什么用？你会说太好了我们要当父母了，然后让你妈搬过来照顾我坐月子。”
“你妈会更有理由住在这，更有理由翻我东西、管我吃什么穿什么说什么。我会变成一个连门都出不了的人。”
她拎起行李箱，走到门口。
“这个孩子，我留。但我不会留在这个房子里等你妈把我疯。”
门打开了。
门外站着我妈。
手里拎着一袋菜，脸上的表情说明她听见了。
所有的话。
三个人站在门口，没人说话。
我妈先开了口。
“怀孕了？多久了？”
阮青攥紧箱子把手。
我妈把菜袋子放到地上，一步一步走过来，伸手去碰阮青的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