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张了张嘴。
他走过来拿起自己的手机,打开保送系统页面。
他的名字后面赫然多了两个字——已撤回。
作人:傅行。时间:昨晚23:47。
那时候我正在帮他整理明天确认要带的材料。
“……是爸弄的?”他问。
我点了下头。
他盯着那个页面看了很长时间,然后锁了屏幕,深吸一口气。
“系统撤回之后还能申诉吗?”
我一愣。
“上次我被关在地窖里什么都做不了。这次我人在这里,我不信什么都挽回不了。”
他抬头看我,眼眶红了但嘴角是绷紧的。
“妈,明天我们去学校。”
手机又震了。
婆婆的号码。
接通的瞬间那个嗓门就灌了进来。
“乔棠,你听好了!你公公刚下手术台,肾换好了。你要是敢去学校闹——我就开直播,把你不孝的事讲给全网听。”
“别以为你躲得掉。”
02
“傅屿同学的保送资格,系统显示确实已由家长端主动撤回。”
明德中学教务处。彭主任搅着搪瓷杯里的枸杞水,表情为难地看着我。
小屿站在我右边,校服领口熨得平平整整,站得笔直。
“彭主任,这份撤回不是学生本人作的。是他父亲未经任何沟通,用盗取的密码在系统里单方面完成的。”
“我要求撤销这次撤回,恢复我儿子的保送资格。”
彭主任放下杯子,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乔女士,我非常理解您。但据现行的保送管理规定,未成年学生的家长具有代签权限。您丈夫用的是家长端入口,身份认证也通过了系统核验。”
“他偷用孩子的学号密码,这不叫盗取?”
“密码问题……属于你们家庭内部的事,校方没有能力界定。”
“那名额呢?我儿子的保送名额现在在谁手上?”
他犹豫了一下。
“邬奕辰同学。”
“什么时候递补的?”
“昨晚傅屿的名额在系统中释放后,校董会启动了保送候补递补程序,今天清早已经将结果报到省教育厅了。”
“一个晚上。”我重复了一遍,”从释放到递补到报省厅,总共用了不到十个小时?”
他没敢看我的眼睛。
门被从外面推开了。
一股檀木味先进来的。
邬绍庭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口别着华正公益基金会的金色徽章。
“乔女士,久仰了。”
他对我微微一笑,那种礼貌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
“听说您来了,我专门过来见一面。有什么问题咱们当面说清楚,比打电话好。”
“邬校董,我儿子的保送名额是被非法撤回的。然后你的孙子在一夜之间递补上去。这中间的作是怎么回事,我需要你解释。”
“乔女士,先纠正您一个说法。’非法’两个字分量很重,用之前最好有依据。”
“您丈夫是法定监护人,以家长端身份进入系统并作,流程上不存在违规。至于我的孙子,他本来就在保送候补名单第一顺位,名额空出来自动递补,有据可查。”
说完他看了彭主任一眼。
“麻烦你把候补名单的存档调出来。”
彭主任连忙打开电脑,翻了半天,调出一份盖了红章的PDF。
候补名单上邬奕辰排在第一位。备注栏四个字——校董会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