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把人弄走。楼上正跟客户开视频会。”
我弯腰去扶她。手刚碰到她肩膀，她往后一仰猛地坐到地上，开始拍着大腿嚎哭。
“她推我！你们都看见了！儿媳妇当众推婆婆！”
我的手僵在半空。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刘姐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最后是她和保安一起把婆婆半劝半架地送出了大门。
代价是我被叫进总监办公室，站着听了二十分钟。
“你的私人问题我不涉。但公司大厅是客户第一印象，再出现这种场面，你自己看着办。”
我说好。出了办公室才发现衬衫后背全湿了。
晚上回到酒店，小屿把手机递过来。
“妈，你看。”
屏幕上是一条水滴筹链接。标题写着——
「六旬尿毒症老人苦等换肾，儿媳阻拦手术费致其险些丧命」
配图是公公躺在病床上的照片，满脸枯槁，手背上扎满针眼。
发起人的头像是婆婆。筹款目标六十万，已筹四万二。
评论区已经炸了开。
“一个女人连公公的命都不救，这种人嫁到谁家谁家倒霉。”
“听说就为了保住儿子一个什么保送名额，一条命在她眼里还比不上一张录取通知书。”
“有人知道她叫什么吗？这种人就该社死。”
我手指划到最新的一条评论，有人贴了一张照片。
是今天下午在公司大厅拍的——我蹲下去想扶婆婆，而婆婆正坐在地上哭。拍摄角度恰到好处，看上去像是我把她推倒了。
配文是四个字：「不孝实拍」。
我锁了屏幕。
手机又震了。是傅行发来的微信：
“你再不把小屿送回来，我明天去法院申请变更监护权。别忘了，抚养权现在在我这边。”
我的手冷得像浸在冰水里。
小屿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妈。”
“嗯。”
“如果他真的来强行带我走——你一个人拦不住。”
我看着他。他比我高了一个头，但还是个孩子。
他等了几秒，接着说：”我已经把系统密码全改了。学信网的绑定手机也换成了你的号码。他不可能再动我的任何信息。”
我喉咙酸得说不出话。
这个十七岁的男孩在替他的母亲堵每一个漏洞。
手机又响了。这次不是傅行，是一个陌生号码。
“乔女士？您好，我是邬绍庭。”
04
“我不想把事做得太难看。”
邬绍庭的语气从容得像在讨论天气。
“您去省厅投诉的事，那边的人已经跟我通过气了。乔女士，这种级别的投诉最后只会变成一纸驳回。名额变更是家长合法作，我孙子的递补档案也完整，挑不出毛病。”
“你提前跟省厅的人打了招呼。”我说。
“这叫沟通。教育系统的人我认识不少，毕竟华正基金会每年给全省捐的助学金也不是个小数目。”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牙发痒的体面。
“你打这通电话就是为了告诉我投诉没用？”
“不，我是来给您一个台阶下。”
他顿了一下。
“事情已经定了，您何必为了一个名额弄得家破人亲。您儿子成绩好，参加高考一样能去好学校。我甚至可以亲自写一封校董推荐信，保证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