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信任的是一个’主动放弃大学的懂事大女儿’。那是假的。是你的。”
她瞧着我，嘴角抽了一下。
秦若从楼上跑下来。
“你们又在吵什么？”
妈妈瞬间换了张脸，声音柔得不像话。
“没事宝贝，我跟你姐聊聊天。你上去看你的纪录片吧。”
秦若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她，犹豫着上了楼。
等脚步声远了，妈妈凑近我半步，压低声量。
“我最后说一遍。你给我配合好直播、老老实实上班，把什么申诉的念头收起来。不然我跟李老板说你有精神病史，看谁还敢要你。”
“我没有精神病。”
“我说你有，你就有。”
她拿起茶几上的口红补了一下，踩着拖鞋回了卧室。
我站在客厅里——
八万的品牌费，二十三万的教育基金打赏。全挂着我的名字，一分钱都没给过我。
申诉截止还有三天。身份证在她手里。
“妈，你堵住了我所有的路，还要我心甘情愿。”
没人听见。
03
“秦雪，今天你别出来，在杂物间待着。”
妈妈一大早就开始布置客厅——鲜花、气球、横幅，上面写着”恭喜秦若·圆梦北大”。
“有品牌方的人要来，你别露面。”
“为什么？”
她停下手里的彩带，不耐烦地扫我一眼。
“你现在是服装厂女工，穿成这样出去，品牌方怎么想？我的人设还要不要了？”
人设。
这两个字从她嘴里吐出来格外顺滑，像说吃饭喝水一样自然。
“你不是跟粉丝说我’主动放弃大学’吗——那我出去正好展示你大女儿有多懂事。”
“你懂什么？”她快步过来，手指几乎戳到我鼻尖，”品牌方要看到两个优秀的女儿，不是一个流水线上裁布条的！你在那杵着，我怎么跟人解释？”
“那你当初就不该用我的名字签合同。”
她的手掌拍在门框上，声音很脆。
“你再跟我横一句，信不信我现在就打电话让李老板辞了你。”
我不说话了。
客人陆续到了。秦若穿着新买的白色连衣裙，站在人群中央，笑得眉眼弯弯。妈妈挽着她的胳膊，逢人便讲。
“我们若若从小就争气，我一碗水端平——家长们，教育孩子一定要公平。”
我坐在杂物间里，门留了一条缝。
有人问：”方老师，你家大女儿呢？”
妈妈的声音没有丝毫停顿。
“她啊，最近在外面体验生活，想自己闯一闯。那孩子独立惯了，我也不拦她。”
“两个女儿都优秀，方老师太会教了！”
笑声和赞美搅在一起，很热闹。
门铃响了。
“方敏老师你好，我是菁禾教育的品牌经理周扬，今天专程来见见你的两位优秀女儿。”
妈妈的笑僵了一瞬。
“周经理快请进！若若来，这是品牌方的周叔叔。”
秦若乖巧地打了招呼。
周扬环顾四周：”方老师，秦雪呢？合同上写的是两位女儿一起出镜，下季度拍摄计划已定了。”
“秦雪她……今天刚好有事出去了，下次一定安排。”
“那能给个联系方式吗？我们部门想单独跟她沟通。”
“不用不用，她的事我来对接就行。”
妈妈笑着把话题岔开了。
但周扬去洗手间的时候，路过杂物间，门没关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