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冲进卧室，出来时手里拎着一个塑料文件袋。
打开——我的身份证、户口本、银行卡、高考成绩单。所有证件，全在里面。
她把袋子高高举过头顶。
“把你的心思收起来，老实上班，今天的事我就当没发生。”
“你再跟我闹，这些东西你一样都拿不回去。”
她转身把袋子锁进了墙角的保险柜。
锁扣咬合的声音，咔哒一声。
没有身份证，我不能申诉。没有银行卡，我取不出一千多块存款。没有任何证件，我连离开这座城市都走不了。
名下还背着十八万的债。
秦若从楼上下来拿水。看见我站在客厅中间一动不动，杯子停在半空。
“姐？”
“秦若，你知道妈用我的名字贷了十八万吗？”
她皱了一下眉。
“妈说那个钱很快就退了……”
“没退。一分钱都没退。”
沉默了几秒。
“姐，妈也是没办法，那个对我真的很重要——”
“所以你知道。”
“我……”
“你知道那笔钱是用我的身份证贷的，你一直都知道。”
她攥着杯子不说话了，目光闪躲。
最后她小声说了一句：”姐，我以后赚钱了一定还你。”
然后转身，上了楼。
卧室门在二楼关上，声音很轻。
夜里我躺在行军床上，翻来覆去。手机白天被妈妈收了，说”省得你晚上偷偷玩影响第二天上工”。
没有手机，没有身份证，没有钱。
但她不知道有一件事。
在同学陆衍家里，有一台我攒了半年零花钱买来的二手笔记本电脑。
三年来我瞒着所有人，在上面做了一件事。
手机被没收之前，我最后看到的一条消息推送还留在脑子里——那是我的匿名投稿邮箱，发件人是一家陌生的文化公司。
标题很短。
“恭喜您的作品入选。”
我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渍，行军床在身下吱呀作响。
“秦雪，你就认命吧。你生下来就是给这个家铺路的。”
这是妈妈去年在电话里跟姑姑说的话。
她不知道我听到了。
她也不知道，我从来没打算认命。
05
“你脸怎么了？”
陆衍看见我脸上还没消退的巴掌印，皱着眉把门拉开。
“碰的。笔记本在吗？”
“在。”
她从柜子底层翻出那台旧笔记本递过来，屏幕左下角有一道裂痕，开机要等三十秒，但还能用。
我跟厂里请了半天假。手机虽然被没收了，陆衍把她的旧手机借给了我。
打开笔记本，登录邮箱。
未读消息：147封。
最上面那封——
发件人：浮光文化传媒。
“秦雪同学/笔名’余烬’：您在我社平台连载的作品《杂物间》，累计阅读量突破1800万，位列平台年度人气榜第一。我们希望与您签订出版合约，并探讨影视改编可能性。随信附方案，期待回复。”
1800万。
三年前我在一个免费写作平台上开始更新的半自传体小说。写的是一个女孩被困在杂物间里，被忽视、被利用，然后一点一点找到自己的声音。
居然有这么多人看了。
评论区铺天盖地。
“更新啊大大！一个月没动静了你是不是出事了？”
“这个妈妈太可怕了……不会真有人这样对自己孩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