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车停好，跟晚吟说了加油之后，走到校门口对面，找了个视线好的位置等着。
八点二十分。
那辆黑色的宾利准时出现。
和昨天一样，陈叶白从驾驶座下来，打开副驾驶的门让那个男孩出来。然后罗曼婷从后排走出来，今天换了一身米色的套装，手上换了一只不同的包。
我掏出手机，打开录像功能。
这一次我找到了一个更好的角度。我拍到了陈叶白帮罗曼婷整理衣领的动作，拍到了他弯腰在她耳边说话的画面，拍到了他牵着她的手走向校门口的全过程。
那个男孩进考场之前回头看了一眼，冲陈叶白挥了挥手。
陈叶白竖起大拇指。
那个表情，那个动作——和当年晚吟中考的时候一模一样。
不。
比那时候还要自然，还要熟练。
好像他送这个男孩，不是第一次了。
考场门口有个卖水的小摊贩，我走过去买了一瓶水，顺便跟旁边的家长聊了几句。
“那辆宾利，是送谁家孩子的啊？”我装作随意地问。
“哦，那个男孩好像叫罗什么旭，理科的。”一个戴眼镜的女家长说，“他妈妈好漂亮啊，衣服全是大牌。”
“那个男的是他爸爸？”
“应该是吧，看着就像一家三口。那男的对孩子可好了，昨天考完还给孩子买了束花。”
一家三口。
陈叶白，罗曼婷，还有那个男孩。
在别人眼里，他们才是一家三口。
而我和晚吟，才是被排除在外的那两个人。
考试结束后，我接到晚吟，她说数学有两道大题没把握。
“没关系，尽力就好。”
我把她送回家，让她休息，准备明天最后一天的考试。
然后我一个人坐在车里，在小区楼下的停车场，待了两个小时。
07
晚上，等陈叶白和晚吟都睡了之后，我悄悄起身，去了书房。
我登录了我们的共同账户网银。
这个账户是结婚的时候开的，说好了两个人一起存钱，给晚吟攒教育基金。
这些年，我每个月固定往里面存一千块。雷打不动，十五年。
我看了一眼余额。
七万二。
十五年，每个月一千，应该有十八万。
少了将近十一万。
我点开交易明细，一笔一笔往下看。
过去两年里，陈叶白从这个账户转走了十一笔钱，每笔从五千到两万不等。
转账备注写着：还同事借款、公司急用、修车费、医疗费。
没有一笔我知道的。
我继续查他的手机银行——他的密码和电脑密码一样，都是晚吟的生。
他名下有三张银行卡。
第一张，就是他平时用的工资卡，余额三千多。
第二张，余额十四万。
第三张，我看到数字的时候，差点把手机摔了。
余额：四百八十六万。
四百八十六万。
我一个月挣四千三。
我要不吃不喝攒九十四年，才能攒够这个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