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约稿越来越多，《栖》第一次转载是在”鹿渡”运营的第六个月，贺临舟私信发来的时候我以为是机器号，点开一看是实名认证的主编账号，第一句话。
“你的树让我想到了一句话：被看见之前，先扎好。可以约稿吗？”
我回了一个”好”，发完之后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想起来那棵树是什么时候画的，想起来那天下午医院花园里夕阳把草坪晒成橙色，想起来陶穗在走廊里把脸捂住的样子。
《栖》第一期供稿，我画的是一间废弃的阁楼改造成画室的过程。砖墙裂缝，尘封的天窗，被遗忘了二十年的木地板，最后引进光线，变成一个人独处的地方。
贺临舟看完给我发了一句话，”这个空间有呼吸的感觉。”
我知道那种感觉是什么，因为我自己在那个状态里待了太久了。
“鹿渡”在行业里慢慢被人提起，第二年粉丝过万，第三年有人在设计论坛发帖说”有没有人知道鹿渡是谁，真的很想看到真人”，帖子底下三百多个回复，全在猜。
有人猜是某个知名设计所的主理人，有人猜是海外回来的，有人说”你们猜啊，我反正觉得鹿渡是个女的，画里有种很沉的东西，男生画不出来。”
我在沙发上看这个帖子，旁边是在刷手机的沈既白。
有一次他看见我在iPad上画图，随口问”你又在画什么”，我说”随便练练手”，他瞄了一眼屏幕，”构图不错，不过你这种自己瞎摸索没什么用，真想学应该系统报个班。”
然后拿起手机回邵安然的消息了。
那句”瞎摸索”我记住了，不是记在心里生气，是记下来放着，以后有用。
《栖》邮寄来的样刊有一次被沈既白先拿到，他翻了翻，翻到”鹿渡”的那一页，停了一下，”这人画得还行”，然后随手搁在茶几上，出门接了个电话。
我等他走了，把杂志拿过来，翻到那页，用手指描了一遍那三个字。
鹿渡。
那是我的名字，他不知道。
他不知道我吃不了香菜，不知道我坐过半小时的冷板凳等待那张稿费，不知道他随口说”瞎摸索”的时候，那幅图正在被三千人收藏。
他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多到我觉得我们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但活在完全不同的宇宙里。
鹿渡的宇宙在地底下，系蔓延得很远，没有人知道，但一直在长。
贺临舟有一次发私信问我，”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