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身侧面没有牌照,只有一串编号。
黑龙的人被这阵仗镇住了,有几个下意识地举起砍刀,但手在抖。
车门打开。
第一个下来的人穿黑色作训服,没有肩章,没有臂章。
但他下车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是扫视全场所有人。
然后他看到了我。
动作变了。
脊背挺直,双脚并拢,右拳击在左。
“教官。”
身后的车门依次打开。
十个人,同样的服装,同样的姿势,同样的称呼。
“教官,编号序列归位,请指示。”
领头的那个人我认识。
退役之前他的代号叫”铁锤”。
三年前我从境外撤出的时候,他是负责接应的编外行动组组长。
贺市长的腿终于撑不住了。他扶着车门,膝盖一软,半跪在地上。
陆震天还没反应过来。
“什么教官?什么编号?”他往后退了两步,扭头看着贺市长,”老贺,这些人什么来头?”
贺市长没回答他。因为贺市长正在看自己的手机——屏幕上又来了一条消息。
他看完之后,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没了。
“陆震天。”他的声音涩,”你完了。”
“你说什么?”
“省厅刚发了指令——冻结陆氏集团全部资产,即刻生效。”
陆震天愣住了。
手机开始响。不是一个电话,是一连串。他接起第一个,那头的声音我听不清,但陆震天接完电话之后脸色像被人抽了一巴掌。
“不可能。”他喃喃着,”不可能,我的资金——”
第二个电话。他的声音开始发抖了。
“什么叫全线跌停?谁在抛?”
第三个电话他没接完就挂了,因为手在抖,碰到了挂断键。
我走过他身边,进了院子。
厨房里,我妈还蜷在角落。裴妍站在她旁边,正弯腰把房产证从我妈怀里抽。
她还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妈,松手——”
“姐。”
裴妍回头看见我,手里的房产证松了。
“你怎么出来了?”
她的视线越过我的肩膀,看到了院子里那三辆悍马和那十个黑衣人,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空白。
铁锤走到厨房门口,看了一眼地上的洗洁精瓶子和泡沫,再看了一眼我嘴角残留的绿色痕迹。
他没说话,但下颚的肌肉跳了一下。
“教官,要怎么处理?”
我蹲下来,把我妈扶到沙发上。她的嘴唇肿着,食道被烧伤后呼吸带着一股怪味。我用湿毛巾帮她擦嘴角的泡沫。
“时时……”我妈抓着我的手,眼泪流进了嘴角的裂口里,疼得她嘶了一声。
“没事了,妈。”
裴妍站在原地,眼神在我和那些黑衣人之间来回跳。她的嘴唇动了几下,想找一句合适的话。
最后她说的是:”裴时,你到底——”
“姐。”我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你刚才问我在国外学了什么。”
我指了指地上那两个空的洗洁精瓶。
“我学的东西,你不需要知道。但有件事你需要知道——你让我妈喝了多少,你就得喝多少。”
铁锤身后的人已经开始动了。两个人架住裴妍的胳膊,第三个从厨房柜子里翻出一整箱没开封的洗洁精。
裴妍开始尖叫。
声音很大,但没人理她。
“裴时!你不能这样!我要报警!陆征!陆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