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
有人没憋住，笑出了声。
陈鸣的脸从耳朵红到脖子：“我、我不是吃不完……我是知道你喜欢吃M9，请你吃的……”
“请我？”我转头看向负责收钱的李梦。
上一世，就是她帮陈鸣把谣言传遍全公司的。什么“陈鸣请她吃M9真舍得花钱”“她连句谢谢都没有”，全是从她嘴里流出去的。
“李姐，”我笑着看她，“你做的不道德啊。怎么可以收两头钱？”
李梦一愣：“什么两头钱？”
“这顿自助餐，每人688，公司报销300，剩下388自费。我刚在微信上给你转了388，对吧？”
她点头。
“那你还收陈鸣‘请我吃自助餐’的钱？”我看着李梦，“我和陈鸣只是同事。他的钱，你该退给他。”
李梦看看陈鸣，又看看我，一脸茫然：“什么两头钱？我只收了他自己的那份啊。”
”所以，”我慢慢地说，“他只付了自己的388，然后把吃不掉的肉拨到我碗里，就成了他‘请’我的？”
我环顾四周，一字一句：
“这等于说——他花自己的钱吃自己的饭，剩下的骨头扔给我，我还得感恩戴德？”
陈鸣满脸涨红，手里那盘M9，放下也不是，拿走也不是。
憋了很久才说出一句：“你不喜欢吃自助餐的牛排就算了，我下次请你……”
“陈鸣。”
我放下筷子，直视他的眼睛。
“我们只是同事。”
“你没有义务请我吃饭，我也没有义务接受你的‘好意’。”
“这顿自助餐，我付了我的388，你付了你的388。我们之间没有任何金钱往来。”
“你不需要请我，我也不需要你请。”
我一字一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
陈鸣站在原地，嘴唇哆嗦了两下，什么也没说出来。
李梦出来打圆场：“好啦，陈鸣也是好心。佳慧也别生气了，哈哈。自助餐的东西自己想吃啥自己拿，不用帮别人拿。陈鸣你快回自己的位置上吃东西吧。”
我笑了笑，重新拿起筷子。
“李姐说得对。自助餐嘛，本来就是自己想吃啥自己拿。毕竟都付了门票钱。”
我低头继续吃菜，都没看陈鸣一眼。
和陈鸣坐在一起的同事连忙过来拉陈鸣回到座位上，给他一个台阶下。
2
陈鸣被拉走后，我这一桌的气氛微妙了起来。
坐在我旁边的李梦凑过来，压低声音：“佳慧，其实陈鸣也是好心，你没必要让他下不来台。”
旁边人也跟着附和：“是啊是啊，大家都是同事。”
我夹起中间公共盘上的鳕鱼，放到李梦盘里，笑着说：“李姐，我请你吃鳕鱼，下次你记得回请我。这鳕鱼可是阿拉斯加的。”
李梦愣了一下：“啊？这不就是自助餐里的……”
“对啊，自助餐里的，”我打断她，笑了笑，“但我夹给你的，所以算我请的，对吧？”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按陈鸣的逻辑，”我环顾四周，“这桌上每道菜，谁夹给谁，就算谁请的。那这顿饭得拆成多少顿请客啊？”
有人没忍住，笑了一声。
“我夹给李姐鳕鱼，李姐欠我一顿。李姐夹给赵哥烤肉，赵哥欠李姐一顿。赵哥给我倒杯饮料，我又欠赵哥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