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按了下桌上的对讲机。
“小杨，通知安保，来办公室。”
两分钟后，两个穿黑色polo衫的安保走了进来。
方涛下巴一抬。
“送这位女士出去。”
我被两个安保架着胳膊，穿过整个健身区域。
经过器械区的时候，正在训练的十几个会员全停了下来。
钟磊跟在后面，嗓门大得整层楼都能听见。
“各位看好了。这就是冒充会员搞间谍的下场。以后谁再在馆里看到她，直接报前台。”
有人啧啧出声。
“果然是卧底啊，怪不得天天不怎么练。”
“早就该赶走了。”
闸机口，钟磊从安保手里接过我的月卡。
当着所有人的面，咔嚓一声，掰成两半。
碎片扔在地上。
“走好不送。”
我拎着背包站在健身房门外。
玻璃门在身后缓缓关上。
空调的冷气从门缝里漏出来，擦过脚踝，然后消失了。
手机震动。
群消息。
钟磊发了一段视频。
是刚才安保架着我往外走的画面。
配文：【某月卡间谍已被驱逐出馆。各位注意甄别可疑人员，共同维护场馆秩序！】
底下炸了锅。
【得漂亮！】
【真是什么人都有，办个月卡来偷情报。】
【以后月卡直接取消算了，净来些奇奇怪怪的。】
我退出群聊的时候，手指停了一下。
一条私信弹了出来。
没有署名，只有一句话。
“你好，我是那天你遇到的程阿姨的儿子。我妈昨晚被钟磊忽悠着又签了一份续课合同，加上之前那份，一共刷了九万三，全是她的养老金。我现在找他们退款，方涛说合同里写了不退不换。”
我盯着屏幕上的数字。
九万三。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全部养老金。
背包夹层里的录音笔安安静静地躺着，红灯已经灭了。
四天的录音，一秒没落。
我拨通老周的电话。
“通知所有部门负责人，明早九点，总部紧急会议。”
“许总，什么议题？”
“议题就一个——方涛那家店，我要连拔。”
05
“各位，这是过去四天我在门店拿到的一手资料。”
总部会议室的投屏上跳出一排文件夹。
音频。视频。截图。合同扫描件。
运营总监老周坐在最近的位置上，旁边是法务负责人秦岐、品牌公关经理陶然，以及财务审计的主管何杉。
四个人的脸色各不相同。
老周低着头不说话。秦岐推了推眼镜。陶然手里的笔转了三圈。何杉已经在翻财务报表了。
“先听这段。”
我点开第一段录音。
钟磊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清晰得连他吸气的声音都一览无余。
“月卡用户还想要私教服务？练不起就别来占器材，一边凉快去。”
会议室安静了三秒。
紧接着是第二段。
“以后凡是月卡会员来，器械区的哑铃只给用到十公斤以下。想用大重量？加钱升年卡。加不起？就去跑步机上走路。”
第三段。
方涛的声音。
“基于近几天的综合观察，我们认为你的行为已经影响到了门店的正常运营。即起终止月卡会员资格，剩余费用不予退还。”
第四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