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问我的脸怎么样了。
没有人给我一句哪怕是虚伪的安慰。
我像个透明人，被这个家彻底隔绝在外。
也好。
这样我才能看得更清楚。
林薇和赵峰已经开始挨桌敬酒。
他们春风得意，满面红光，接受着所有人的祝福。
赵峰的脸上洋溢着成功人士的自信，他拍着脯，向亲友们吹嘘着公司下一季度的宏伟蓝图。
林薇挽着他的手臂，笑得花枝乱颤，眼神扫过我时，带着一点毫不掩饰的炫耀和鄙夷。
我低下头，默默地吃着饭。
眼前的山珍海味，在我嘴里却味同嚼蜡。
没过多久，林默坐到了我身边。
他身上带着一股酒气，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责备。
“苏晴，你刚才怎么回事？就不能忍一忍吗？”
“薇薇今天结婚，你非要闹得大家都不好看吗？”
“你就不能懂点事，别让我和妈在亲戚面前难堪？”
我慢慢地放下筷子，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是我难堪，还是你难堪？”
我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冰锥，刺破了他虚伪的指责。
他被我问得一噎，眼神再次躲闪起来。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一家人，没必要闹那么僵。”
“一家人？”
我重复着这三个字，觉得无比讽刺。
“林默，在你眼睁睁看着妹打我，却选择低头装死的时候，我们，就不是一家人了。”
他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被我的话堵得哑口无言。
最后，他只能恼羞成怒地丢下一句“不可理喻”，然后逃一样地回到了主桌。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最后一点残存的余温，也彻底熄灭了。
婚宴在一片虚假的祥和中结束。
我没有跟他们一起回家，自己打车回去了。
那个所谓的家，此刻对我来说，只是一个暂时落脚的旅馆。
我洗了澡，换了衣服，没有开灯，就那么静静地坐在黑暗的客厅里。
手机屏幕亮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十点。
十一点。
十二点。
午夜的钟声敲响。
新婚的洞房花烛夜，应该正值旖旎。
而赵峰和林薇的惊雷，也该响了。
我的手机屏幕，在寂静的黑暗中，突兀地亮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没有接。
很快，第二个，第三个。
然后是林默的，婆婆的。
电话一个接一个，执着地，疯狂地响着，像是催命的符咒。
我能想象到电话那头，他们是何等的抓狂和混乱。
我都能清晰地勾勒出那幅画面。
赵峰大概是接到了助理的第一个紧急电话。
公司核心服务器被不明黑客攻破，所有客户资料被打包泄露。
这对一个初创的科技公司来说，是釜底抽薪。
紧接着，第二个电话会来自他的财务。
税务部门收到了最详尽的匿名举报，带着搜查令，连夜进驻公司，封锁了所有账目。
他那些见不得光的账，再也藏不住了。
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
最大的客户会宣布单方面解约，并提起巨额索赔诉讼。
伙伴会立刻撇清关系。
银行会冻结他的所有账户。
多米诺骨牌一旦倒下第一张，就会引发势不可挡的连锁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