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校长办公室里,解释我们家所有捐款都有明细,解释我没有羞辱任何人。
没有人听。
他们只想看富人低头。
低头还不够。
最好跪下。
刘老师握着手机,额角冒出汗。
“对,对,是我处理方式不够妥当。”
“评优资格肯定按照规章来。”
“没有人会拿私人捐助做交换。”
他说最后一句时,眼睛往林浩那边瞟。
林浩低着头,露出的半截后颈白得过分。
他不是晒黑的穷孩子。
他甚至比班里大多数男生都讲究。
校服里面那件T恤,我见过。
前世他在网上说,自己一年到头只穿校服。
那件T恤官网价两千三。
我当时捐给他的生活费,一个月三千。
真巧。
电话挂断后,刘老师把手机递还给我。
他扯了扯嘴角。
“沈念,你先坐下。”
“不早了,继续上课。”
全班没人敢说话。
林浩站在讲台边,像被人忘了收走的道具。
我抬眼。
“刘老师,林浩还没下去。”
刘老师脸色一沉,又很快压住。
“林浩,你也回座位。”
林浩走下讲台时,路过我桌边。
他很低地说了一句。
“你会后悔的。”
我正在涂答题卡。
我没抬头。
“前世后悔够了。”
他没听懂。
这不重要。
从那天起,我停掉了给林浩的所有资助。
三年来,我每个月打给他三千生活费,每学期额外支付学杂费、竞赛费、资料费。
为了照顾他所谓的自尊,钱从来不走学校公开渠道。
我让助理用一个普通账户转给他,备注是“助学补贴”。
前世这份体面,后来成了他攻击我的刀。
他说我偷偷打钱,是为了控制他。
他说每一笔转账,都让他觉得自己是被圈养的狗。
很好。
这一次,狗粮没了。
林浩最开始还撑着。
他照旧穿那双限量球鞋,照旧在课间给几个男生买饮料。
只是从进口气泡水,换成了便利店两块五一瓶的冰红茶。
有人喊他去校外吃料,他笑着说最近胃口淡。
当天中午,他端着餐盘坐到了我斜对面。
盘子里只有一个馒头,一碗白水汤。
馒头被他掰成两半,摆得很显眼。
他咬了一口,嚼得很慢。
周围几个女生看见了,声音立刻软下来。
“林浩,你中午就吃这个?”
“沈念也太狠了吧。”
“之前资助了三年,说停就停。”
林浩低头笑了笑。
“别怪她。”
“她的钱,她想给就给。”
“我只是没想到,原来帮助也可以随时收回。”
我夹起一块西蓝花,放进嘴里。
食堂阿姨今天手重,盐放多了。
林浩还在演。
“我不该抱怨。”
“毕竟人家有钱人的善心,也是有保质期的。”
他把馒头掰得更碎。
碎屑落在桌面上,黏着一点汤水。
真脏。
我放下筷子。
“林浩,你上周五晚上吃的那顿料,人均八百六。”
他动作一停。
我从书包里抽出一沓打印纸,拍在餐桌上。
纸张很厚,边角整齐。
周围的人围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