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警官一脚踹开车门。
“你什么!”
林国栋本不管他。
他冲过来掐住我的脖子,指甲嵌进我的皮肉。
“闭嘴!你这个疯子!”
他的眼睛红了,青筋从额头暴出来。
那张慈祥的脸彻底消失了。
站在我面前的,是一头被到绝路的野兽。
“快!把她拖走!”
村里的壮汉们一拥而上。
我被七八双手往后拽。
我的脚在地上划出两道深沟。
我一口咬在我爸的手背上,咬下了一块肉。
他惨叫一声松了手。
我一头撞在警车门上,整个人摔倒在地。
鲜血糊了满脸。
我爬过去,死死抱住刚下车的女法医的腿。
“求你看看我。”
“看看我的身体。”
女法医低下头,蹲到我面前。
她的手伸过来,翻开我的眼皮看了一下。
又捏了捏我的手腕。
她的表情变了,转头要说什么……
我推开了她的手。
我把手指捅进了自己的喉咙。
一下。
两下。
胃里翻江倒海。
我跪在地上,拼命呕。
一坨东西冲上了食道。
我吐了。
吐在了地上。
一个被胃液泡得半透明的避孕套,裹着一团纸,滚落在女法医的脚边。
5
所有人都愣了。
包括林国栋。
他看着那个东西,脸上的血色一丝一丝退了下去。
女法医蹲下来,捡起了那个东西。
她的手没有抖。
用指尖小心撕开避孕套外层,里面是一张叠了很多层的纸。
被血和胃酸浸透的纸。
上面有字。
娟秀的字迹,不是我的。
女法医展开来看了第一行。
她的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周警官走过来,夺过那张纸。
那是一页记。
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女孩的名字,每个名字后面跟着期和金额。
最后几行字歪歪扭扭的,像是在极度恐惧中写下的。
周警官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来:
“我叫宋冉,2021年9月来石磨村支教。”
“这不是学校,这是以助学为名的交易场所。”
“药被换了,所有女孩的药都被换了。”
“如果看到这些字的人是警察,请去挖开后山地基。”
“我可能活不到明天了。”
纸页最后画了一个箭头,指向背面。
周警官翻过来。
背面只有一行字,笔迹已经被血模糊了大半。
“林国栋说他了十三个,我是第十四个。”
周警官拿着那张纸的手开始抖。
他当了二十多年的警察,见过凶案,见过命案,但这张被胃酸泡烂的纸让他的嘴唇都白了。
“这个宋冉,你认识?”他转头问我。
“她是上一个支教老师。”
我擦了一把嘴角的血。
“两年前来的,林国栋说她教了半年就走了,说她受不了苦回城里了。”
“她没走。”
“她被埋在了地基下面。”
“这张纸是她塞给我的。”
“她让我吞下去,不管怎样都不能吐出来,除非见到警察。”
女法医猛地转过身,一把夺过我妈手里的药瓶。
她拧开盖子,倒出一颗药片,放在两个指头之间碾碎。
她凑到鼻子前闻了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