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阿暖两个字,沈崇表情僵了一下。
随即他叹了口气:“夫人,人死不能复生,这道理你不懂吗?我知道你想女儿,但那就是个疯乞丐!你把她弄回来,传出去像什么话?”
我反问:“脸面比人命要紧?”
“那也得看是谁的命!”沈崇嗓门提了起来,“这种来路不明的贱民,万一带着疫病怎么办?趁现在没人看见,赶紧捆了扔回街上去!”
闻言,我忍不住皱了眉,沈崇的反应有点过激了。
平时府里大小事他都懒得管,今天为了个乞丐,居然跟我这么红脸?
正说着,耳房的门开了。
李妈妈扶着人走了出来。
我给那乞丐穿的,是阿暖五年前最爱的一套鹅黄襦裙。
那时候阿暖穿着还显大,如今套在她身上,竟是惊人的合身。
李妈妈侧身让开:“夫人,洗刷净了。”
那一瞬间,院子里的空气好像冻住了。
“哐当!”
一声脆响。
沈崇手里的茶盏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热茶溅在他靴面上,他却像毫无知觉,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那女孩。
他满脸的不可置信,甚至带着一丝见了鬼似的惊恐。
我也晃了神。
之前在大街上,她浑身脏兮兮,面貌也只能看个轮廓。
可现在,她穿着阿暖的衣服,脸庞清秀苍白,眉眼弯弯,右腮边那个浅浅的小梨涡。
都和阿暖一模一样!
怎么可能?!
这世间怎会有如此相像的两个人?
除非,她本来就是。
我擅自将小乞丐留在了侯府。
她是个傻子,问她叫什么,只会嘿嘿傻笑,口水流到下巴也不知道擦。
府里的人都窃窃私语:“长得像有什么用?大小姐生前多伶俐,这分明就是个痴儿。”
沈崇也不同意,整因为这件事跟我吵架。
这天,他又闯进了我的房中让我赶人。
“你留个又疯又傻的玩意儿在家里,传出去我的脸往哪儿搁?”
“她不是玩意儿,她是个人。”我头也没抬,“再说,这是我的院子,我养什么人,还得经过外人同意?”
“你这是存心跟我作对!”沈崇几步跨到我面前,声音压得极低,“趁现在还没闹大,赶紧把人弄走,否则……”
我没等他说完,便将他轰出了房门。
至于吗?不过是个无依无靠的傻子,怎么就非得要她消失?
不过沈崇这态度,我倒也能理解。
他向来爱面子,怕被京城里的达官贵人笑话。
其他的,我也没空往深处想。
毕竟我的心全在那个孩子身上。
这小乞丐身上全是旧伤疤,胳膊上还有烫伤的印记。
最严重的是右腿,膝盖骨那里有明显的变形,走路一瘸一拐的。
“这得遭了多少罪啊……”李妈妈一边抹泪一边说。
我没说话,只觉得口闷得慌,像是被人勒住了脖子,喘不过气。
那种心痛没由来,又猛烈得很。
我请了相熟的太医过来。
太医诊完脉,直摇头:“外伤好治,但这腿耽误太久了,怕是这辈子都得瘸着了。至于这疯病应该是中了毒,伤了脑子。”
“中毒?”我皱眉。
“看着像,脉象虚浮杂乱,不似寻常癔症。”太医捋了捋胡子,“我开几副安神解毒的药试试,能不能好,看造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