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精准戳中了他的痛处。
我弟被我盯得发毛,眼底疯狂瞬间恼羞成怒,额头青筋暴起。
“死鸭子嘴硬!老子今天就废了你!你的遗产还不都是我的!”
他猛地抄起玄关柜上那尊沉甸甸的纯铜摆件,高高举起,就对准了我的太阳。
我妈依旧在一旁拍手叫好:
“砸!砸烂她的头!看她还敢不敢报警抓亲妈!”
风声裹挟着嘶吼劈头砸下。
“够了!都给我住手!”
门外传来一声暴喝。
是我爸。
他穿着汗渍发黄的背心,手里还拎着工地的安全帽,气喘吁吁挤进来。
得我弟悻悻松了手,啐了一口:
“爸,你来得正好,这死贱人要报警抓妈!”
而我背靠着冰冷的墙,咽下喉咙里的血腥味,没理会他们的叫嚣。
只径直走向餐桌,将整理好的发票、鉴定书、监控截图一字排开。
白了我一眼,我妈本不在意:
“拍吧!你告啊!看法院信你还是信你我这个亲妈!”
像个得胜的公鸡,她拽着我弟摔门而去,临走前我弟还不忘阴鸷地回头:
“一堆假包!有人瞎了眼买了已经是老天开眼!四千四百万,想从老娘这里骗钱,也不看看谁剩的你!”
门被重重摔上,屋内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我爸没走,他瘫坐在别墅的大理石阶梯上。
“夏夏,爸求你,别报警。”
声音嘶哑,他带着习惯性的哀求。
“你妈她……脑子糊涂,她不是故意害你的。”
他竟然还是这句话。
八岁我妈偷我压岁钱,他说她糊涂;
十五岁我妈我辍学,他说她糊涂;
我创业被我妈闹得差点破产,他还是说她糊涂。
“爸,她撬了我的锁,偷了我的东西,这是犯罪。”
“一家人有什么好计较的……你妈五十八了,真进去了,你于心何忍?”
看着他佝偻的背影,我心口像被钝刀子割。
“那爸,你知道我这些包值多少钱吗?”
“不就几个包嘛……顶多值个几万块……”
“四千四百万。”
他猛地转头,整个人腾地一下站起来,眼睛瞪得像铜铃。
“你……说多少?”
“四,千,四,百,万。”
我一字一顿:“这些全是全球限量版,那是法官都要亲自下场鉴定的数额。”
哐当一声。
他手里的安全帽掉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他的嘴唇剧烈打颤,声音已经变了调:
“那……能不能商量下,把包要回来……爸给你跪下了……”
3
看着我爸颤巍巍弯下去的膝盖,我侧身避开。
“要不回来了,下家肯定连夜把包分销了,律师说,现在只能走司法程序追赃。”
“那你妈会坐牢的啊!”
他几乎是咆哮着吼了出来。
“坐牢?”
我指着自己高高肿起的半边脸,还有脖子上触目惊心的掐痕,眼底猩红。
“爸,你看看我的脖子!刚才你儿子拿十几斤的铜像要砸碎我的头,我妈在旁边喊打死我!”
我指着那面空荡荡的展柜墙,厉声打断他的哭音。
“那四千四百万,是我被辞退三次、熬夜带货熬到胃出血换来的命钱!她不是在偷几个包,她是在扒我的皮,抽我的血,去填你儿子的无底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