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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封。”

一字既出,道韵天成。

陆见微指尖那缕清辉,带着太上忘情道特有的、近乎法则本身的“封禁”与“停滞”之意,没入陆执眉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景象,只有一种润物无声、却不容抗拒的渗透与定义。那点明灭不定、象征着陆执体内混乱与冲突源的暗金灰黑光点,在被清辉触及的刹那,骤然僵住,随即如同被无形的冰晶层层包裹、凝固,光芒迅速黯淡、收敛,最终化作一个米粒大小、呈现半透明暗金灰黑交织的奇异结晶,悄然隐没于陆执眉心皮肤之下,只留下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带着清冷道韵的浅淡霜纹。

与此同时,陆执体内那原本狂暴冲突、几欲破体而出的暗金封印之力与灰黑“天煞”命格之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按捺、抚平。它们并未消失,也未被驱散,而是被一股更高层次、更冰冷的“秩序”强行介入,以一种极其精微巧妙的方式,暂时“冻结”了彼此间的激烈对抗,将其冲突的能量和相互侵蚀的进程,强制性地“暂停”在了当前的状态。

就像两条原本撕咬在一起的毒蛇,被瞬间冻结在了寒冰之中,依旧保持着攻击的姿态,却再也无法移动分毫。

陆执濒临溃散的魂魄,也被这股蕴含“封镇”道韵的清辉笼罩、浸润。如同即将碎裂的冰面被瞬间注入最寒冷的液氮,裂痕的蔓延被强行止住,魂魄的溃散趋势戛然而止,维持在了那种极度脆弱、却勉强完整的“冻结”状态。

他剧烈抽搐的身体平静下来,微弱的呼吸变得绵长而缓慢,体温降至冰点,皮肤表面甚至凝结出一层薄薄的、带着清辉的寒霜。整个人仿佛陷入了最深沉的、被冰封的冬眠,生机被压制到极限,却也得到了最基础的保全,不再流逝。

司命星君缓缓收回按在陆执背心的双手,长长吁出一口气,额头上已是大汗淋漓,气息也萎靡了几分。他看着陆执被封镇后平静(或者说死寂)的“睡颜”,又看向陆见微依旧淡漠的侧脸,心中震撼无以复加。

强行封镇如此复杂、强大且相互冲突的两种本源力量,还要稳住濒临崩溃的魂魄,这需要对力量有着何等入微的掌控,对“封禁”之道又需领悟到何等境地?天尊之力,深不可测。

“天尊,小仙友他……”司命星君试探着问道。

“暂时无碍。”陆见微收回手指,指尖清辉散去,她目光落在陆执眉心那道浅淡霜纹上,“太上封灵印,可保他魂魄不散,体内冲突暂缓三月。三月之内,需寻到化解之法,或彻底平衡其体内之力,否则封印反噬,难救。”

三月。

司命星君心头一紧。时间如此紧迫!而且,听天尊之意,化解之法恐怕绝非易事。

“那‘归墟之眼’的意志投影虽被斩灭,”陆见微站起身,眸光清冷,看向殿外依旧星光璀璨、却隐有不安流动的周天星斗大阵,“但其本体已被惊动,往生殿余孽亦已知晓‘钥匙’在此。此地,已非安全之所。”

她顿了顿,继续道:“周天星斗大阵核心阵眼被动手脚,需即刻彻查,清理内鬼,修补阵基。此事由你亲自督办,不得有误。”

“臣遵旨!”司命星君肃然领命,随即又忧心道,“天尊,您与小仙友……”

“本尊自有去处。”陆见微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她抬手虚引,一股柔和的力量托起地上被封镇的陆执,将他送至殿内寒玉池边那张雪蚕天丝锦榻上,并挥手布下数道更加凝练的守护禁制。

做完这些,她袖中那枚漆黑的传讯魔晶再次震动起来,这次的光芒显得颇为急躁。

陆见微激活魔晶。

光幕亮起,晏离的脸再次出现。他看起来比刚才更加狼狈,似乎又经历了一场恶战,脸上多了几道新鲜的血痕,身上的衣袍破损更甚,但眼神中的惊悸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凝重、兴奋与跃跃欲试的奇异光芒。

“厉害!真他娘的厉害!”晏离一开口,便是毫不掩饰的赞叹,甚至带着点幸灾乐祸,“一剑斩了那‘眼珠子’的投影!本尊隔着无数界域都感觉那玩意儿哆嗦了一下!不过——”

他话锋一转,笑容变得有些森然:

“你也把它彻底惹毛了。本尊这边刚清理完那个废巢,残留的痕迹显示,往生殿那帮杂碎,在你出剑的瞬间,就通过某种我们还没搞清楚的秘法,精准锁定了‘钥匙’的方位——就是你那紫宸殿没错。而且,他们似乎启动了一个备用的、更加激进的法阵,正在疯狂抽取附近数十个小世界的生机与界源,通过某种渠道,灌向‘失落之渊’!看这架势,他们是不打算再慢悠悠地‘供养’了,而是要强行加速那‘归墟之眼’主体意识的‘苏醒’,或者……强行打开一个更大、更稳定的‘通道’!”

他凑近光幕,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

“陆见微,我们没时间了。那玩意儿一旦真的醒来一部分,或者通道稳定到能让它投送更多力量过来,别说你那小徒弟,整个三十六重天,乃至诸天万界,都要面临一场浩劫!上古归墟之战的惨状,你比我清楚!”

陆见微神色未变,只是静静听着。

“本尊之前说的‘偏方’,有眉目了。”晏离继续道,眼中闪烁着疯狂而理智的光芒,“要暂时平衡你徒弟体内那两道要命的玩意儿,常规法子没用。那‘天煞孤星’是天道所定,强改反噬更大。那血脉封印更是牵扯上古秘辛,硬解恐有不可测之祸。所以,得用‘偏门’。”

“说。”

“听说过‘万灵归墟平衡法’吗?”晏离舔了舔裂的嘴唇,露出一个近乎残忍的笑容,“一种早已失传的、被列为禁忌的邪道法门。原理是以身纳两种及以上极端对立、相互冲突的至高力量,置之死地而后生,在生死临界点,借由某种能同时‘安抚’和‘’这两种力量的外力介入,引导其达成一种不稳定的、动态的‘平衡’。此法凶险万分,成功者万中无一,但一旦成功,不仅能暂时解决力量冲突,还能让宿主在驾驭这两种力量时,获得难以想象的好处。”

陆见微眸光微凝。此法她自然知晓,甚至比晏离更清楚其凶险与悖逆之处。那几乎是拿命去赌一线渺茫生机,赌那冥冥中不可测的“平衡点”。

“你想用此法,施于陆执?”她问,声音听不出喜怒。

“眼下,这恐怕是唯一能在短时间内见效、且不留下更大后患的法子了。”晏离摊手,“你那‘太上封灵印’最多撑三个月。三个月,够嘛的?去找上古神药?去寻隐世大能?且不说找不找得到,就算找到了,人家凭什么帮你?时间不等人,那‘眼珠子’更不等人!”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盯着陆见微:

“而施行这‘万灵归墟平衡法’,最关键、也最难寻的‘药引’,是一种名为‘阴阳混沌髓’的奇物。此物非天生地养,乃是极端对立的两种至高能量,在某种特殊环境下,经过漫长岁月碰撞、湮灭、又奇异融合后,残留下来的一丝最本源的、蕴含‘生’与‘死’、‘秩序’与‘混乱’双重特性的混沌精华。它既能‘安抚’冲突的力量,又能‘’它们达到某种微妙的活跃状态,是引导平衡的最佳媒介。”

陆见微沉默。阴阳混沌髓,她亦有所闻。此物之珍稀,更甚于先天至宝。因为它诞生的条件太过苛刻,几乎只存在于理论之中。

“本尊知道一个地方,”晏离的笑容变得有些诡异,带着九幽魔尊特有的疯狂与胆大包天,“有可能,存在‘阴阳混沌髓’,或者至少,存在能提炼出此物的原材料。”

“何处。”

晏离一字一顿,吐出那个令人闻之色变的名字:

“归墟禁地,外围,‘万骸陵’。”

万骸陵!

司命星君在一旁听得心头狂震!那是比“失落之渊”更加臭名昭著、更加凶险莫测的归墟禁地外围区域!传闻那里是上古归墟之战中,双方无数强者陨落后的尸骸堆积、怨念交织所形成的恐怖绝域!空间紊乱,法则扭曲,充斥着各种无法理解的诡异现象和足以让金仙瞬间疯魔的负面能量风暴!更有传说,那里沉睡着一些当年未曾彻底湮灭、被归墟之力污染同化的恐怖存在遗骸或残念!

去那里“挖坟”找东西?简直是嫌命长!

陆见微看着光幕中晏离那双写满“疯狂提议”的眼睛,没有立刻回答。殿内一时寂静,只有周天星斗大阵运转的微弱嗡鸣,以及陆执被封镇后那几不可闻的、缓慢到极致的心跳声。

“理由。”半晌,陆见微缓缓开口。

“三个理由。”晏离伸出三手指,“第一,万骸陵是上古战场核心之一,无数仙魔神佛、甚至包括一些触及‘秩序’与‘混乱’本源的古老存在陨落于此,他们的力量、血肉、残魂、乃至随身至宝碎片,在归墟之力的侵蚀下,经过亿万年的扭曲、碰撞、融合,是最有可能诞生‘阴阳混沌髓’这类怪胎的地方。”

“第二,”他收起一手指,“往生殿那帮疯子,最近对万骸陵的‘关注度’异常升高。本尊的眼线回报,他们似乎在陵墓深处寻找某样特定的‘古骸’或‘遗物’,动作隐秘却急切。本尊怀疑,那样东西,或许也与他们加速唤醒‘归墟之眼’的计划有关。我们去,既能找‘药引’,说不定还能撞破他们的好事,给他们添点堵。”

“第三,”晏离收起最后一手指,露出白森森的牙齿,笑容危险,“也是最关键的一点——万骸陵深处,空间结构极其特殊且不稳定,对高维存在的‘注视’和远程涉,有着极强的扰和削弱作用。也就是说,只要我们进去得够深,动作够快,那‘归墟之眼’就算锁定了‘钥匙’,短时间内也很难将力量精准地投送进去,或者找到我们的具置。那里,是目前我们能想到的,相对最‘安全’的避风港和……作间。”

他说完,静静地看着陆见微,等待她的决定。他知道,这个决定关乎生死,关乎诸天,也关乎那个躺在地上、生死一线的小家伙。

陆见微的目光,再次落向锦榻上被封镇、仿佛沉睡的陆执。小男孩苍白的脸上,那道浅淡的霜纹如同一个无声的倒计时。

然后,她抬起眼,看向晏离,冰封的眸中,没有任何迟疑与畏惧,只有一片澄澈的决断。

“何时动身。”

晏离眼睛一亮,笑容扩大:“爽快!自然是越快越好!本尊这边需要一点时间准备些‘小玩意’,顺便把几个不听话的钉子清理净。三之后,归墟禁地,万骸陵外,‘断魂峡’ 碰头。过时不候。”

“可。”陆见微颔首。

“对了,”晏离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万骸陵那地方,修为太高、道韵太纯、或者因果太重的人进去,容易引发不可测的连锁反应,吸引来一些不该醒的‘东西’。所以,你我最好都压制一下自身气息和修为,嗯……压制到金仙巅峰左右就差不多了。另外,进去之后,尽量别动用太招摇的、带有鲜明个人或势力烙印的法宝神通,免得被‘惦记’上。”

“可。”陆见微再次应下,仿佛去闯那令人谈之色变的万骸陵,与去自家后院散步并无区别。

“那就这么说定了!”晏离显得颇为兴奋,摩拳擦掌,“本尊可是很久没去那鬼地方‘逛’过了。三后,断魂峡见!希望你那小徒弟,能撑到那时候。”

光幕熄灭,魔晶沉寂。

陆见微收起魔晶,转身看向司命星君。

“天尊,万骸陵凶险万分,您亲自前往,是否……”司命星君忍不住出言,脸上写满担忧。天尊乃上清天支柱,若有闪失,后果不堪设想。

“无妨。”陆见微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紫宸殿暂封。本尊离开期间,弥罗宫一应事务,由你与北斗神将共同执掌,遇事不决,可焚香传讯。周天星斗大阵务必尽快修复,加强警戒。对外,便说本尊闭关参悟大道,不见外客。”

“是!臣定当竭尽全力,守好弥罗宫,静候天尊归来!”司命星君深深一礼,知道事已至此,劝无可劝,唯有尽力为天尊稳定后方。

陆见微不再多言,走到寒玉池边,对着被封镇的陆执虚虚一抓。一股柔和的力量将陆执连同其身下的锦榻一同托起,缩小,最后化作一道微光,没入她袖中一方内蕴乾坤的芥子空间内妥善安置。

然后,她一步踏出,身影消失在紫宸殿中。

殿内,只剩下司命星君一人,对着空荡的宫殿和犹自散发着清冷道韵的寒玉池水,怔然出神。良久,他重重叹了口气,转身,步履匆匆地离开,去处理那一堆焦头烂额的事务,尤其是——揪出那个胆敢在周天星斗大阵核心做手脚的内鬼!

*

而此刻,在陆见微袖中那方被层层禁制保护、时间流速近乎凝滞的芥子空间内,被封于“太上封灵印”中的陆执,意识并未完全沉睡,而是陷入了一种极其奇异、光怪陆离的梦境之中。

梦境似乎是由他先前涌入脑海的破碎记忆、血脉封印的力量、以及“天煞孤星”命格的侵蚀,在太上封灵印的强制“冻结”与“梳理”下,混合交织而成的一片混乱而有序的意识空间。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流逝,只有无数破碎的画面、扭曲的光影、模糊的声音和强烈的情感碎片,如同风暴中的蝴蝶,四处飞舞、碰撞、又重组。

陆执的“意识”悬浮在这片混沌的中心,茫然地看着周遭的一切。

他看到了那座更加古老辉煌的天宫,看到了那身着玄黑龙纹帝袍的模糊身影(他的“父皇”?)立于天宫之巅,接受万仙朝拜,气运如龙,威严如狱。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始终带着一抹挥之不去的沉重与忧虑,仿佛肩负着整个诸天的命运。

他看到父皇与一位风华绝代、气质缥缈如九天玄女的女子(他的“母后”?)并肩而立,两人目光温柔地注视着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他自己?)。那一刻的温馨与幸福,如此真切,却又如此遥远,让梦境中的陆执灵魂都为之颤抖、酸楚。

画面陡然破碎,被无尽的血与火、毁灭与哀嚎取代。是那场惨烈到无法形容的归墟之战。父皇手持那方光芒万丈的“诸天镇魔印”,与那团无边无际、中心有灰色巨眼轮廓的恐怖存在(归墟之眼?)在宇宙深处死战。母后亦化身万丈神凰,清鸣震天,燃烧本源,与无数从“眼”中涌出的灰白扭曲怪物厮……

他看到“诸天镇魔印”在与灰色巨眼的对撞中崩裂,碎片四散。父皇帝袍染血,气息衰败,却以最后的力量,将那点包裹着金芒与龙影的“本源”(是他?)投入时空裂隙。母后回首,泪眼婆娑,决绝地引自身,化作无尽光雨,暂时阻隔了追兵……

然后,是漫长的黑暗、坠落、追索、封印……一道道强大的、充满恶意的意念扫过虚空,搜寻着那点“本源”的气息。为了保护他,也为了隐藏他,一道道封印被加诸于身,最后,是那道最复杂、最强大的、蕴含着父皇母后最后力量与祝福的、混合了“诸天镇魔印”碎片之力与“祖龙逆鳞”本源的血脉封印,以及那道如同诅咒般、却也是最好伪装的“天煞孤星”命格……

梦境不断闪回、交错。他看到了往生殿那些穿着灰白斗篷、气息诡异的身影,如同跗骨之蛆,在各个时代、各个角落隐现,搜寻着“钥匙”的痕迹。看到了葬魂渊那个黑袍人贪婪的目光,看到了灰白眼瞳虚影那充满恶意的“注视”……

最后,所有的画面、声音、情感,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地涌向梦境中心的陆执,然后向内坍塌、凝聚!

“轰——!”

陆执的意识仿佛被投入了熔炉,剧烈的痛苦与庞大的信息几乎要将他撑爆!但在那极致的痛苦与混乱中,一点灵光,却如同狂风暴雨中的灯塔,始终不灭。

那是父皇最后投入时空裂隙时,那一道跨越了万古时空、充满了不舍、期盼与决绝的意念回响,此刻,在血脉共鸣与梦境催化下,无比清晰地,在他灵魂深处响起,与母后那温柔的嘱托交织在一起:

“皇儿……活下去……等……”

“等到那能斩断一切枷锁、能直面万古阴影、能……继承这‘镇’与‘守’之责的……拔剑之人……”

“然后……拿回属于你的……一切……”

“替我们……看看……战争结束后……的……山河……”

拔剑之人……

镇与守……

拿回一切……

看看……战后的山河……

“啊——!!!”

梦境中的陆执,发出无声的呐喊。小小的身躯在意识空间中剧烈颤抖,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那破碎的记忆、深沉的爱与牺牲、以及无尽的痛苦与仇恨中,艰难地孕育、成形。

不是力量,不是记忆的完全复苏。

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源自血脉与灵魂最深处的——认知,觉悟,与不甘。

我是谁?

我是陆执。

我也是……那个失去了父母、失去了家园、被万古阴谋觊觎、身负守护之印与灾厄之命的……遗孤。

我不能死。

我不能被抓住。

我不能……让父皇母后的牺牲白费。

我要……活下去。

我要……变强。

我要……弄清楚一切。

我要……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

我要……替他们,看看这战后的山河!

这念头一起,如同燎原星火,瞬间点燃了他沉寂的意识。梦境空间开始剧烈震动,那些破碎的光影仿佛受到了吸引,开始向着中心汇聚,隐约要凝聚成什么。

但就在此时,外界那“太上封灵印”的封印之力察觉到了他意识深处过剧的波动,一股更加冰冷、沉静的道韵渗透进来,如同冰水浇下,强行抚平了那即将成形的“觉悟”风暴,将他的意识重新推向更深沉、更平和的“冻结”状态。

在意识彻底沉沦之前,陆执最后“看”到的,是梦境虚空中,缓缓凝聚出的、两枚模糊的印记虚影。

一枚,是残缺的、却依旧散发着镇压诸天威仪的暗金色古印(诸天镇魔印)。

另一枚,是一片逆鳞形状、边缘锋锐、流淌着苍青色光华、散发着古老龙威与不屈意志的鳞片虚影(祖龙逆鳞)。

两枚虚影缓缓旋转,相互共鸣,最终,化作两点微光,悄然烙印在了他意识的最深处,与那刚刚萌芽的“觉悟”一起,陷入了封印的沉眠,等待着破冰而出的那一天。

芥子空间内,重归绝对的寂静与凝滞。

只有那锦榻上被封镇的幼小身躯,眉心霜纹微光流转,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一个关于牺牲、守护、逃亡与归来的,未完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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