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宾的瞳孔缩了一下，指节不自觉地收紧，抓着他肩头的布料。”隔着这么远还能听到对话，那不是连人家拉屎放屁都瞒不过你？”
“还没那么夸张，”
辰烁笑了声，“不过确实好用，连大将级的家伙来了我都能提前绕开，省得麻烦。”
罗宾沉默了半晌，手臂松开一点又环紧，把脸贴在他口。”看来我赌对了，跟了个能省很多心的人。”
她心里盘算的，却不是仅仅避敌这件事。
伟大航路上最大的变数，除了海军和赏金猎人，还有那片喜怒无常的天气，既然他能用电波覆盖这么大范围，天气的波动想必也能提前捕捉。
这样一来，往后路上能少很多要命的意外。
她不知道的是，这个抱着她的男人，会在不久后掀起一场让她夜里都睡不踏实的风暴。
辰烁脚尖在滑行板前沿轻轻一点，板身猛地刹住，海面上激起一道水墙。
他侧过方向，朝着东南偏东那条线冲去，风灌进衣领，发出猎猎的声响。
“你刚才说的那个见闻色霸气，到底是什么东西？”
罗宾的声音被风扯得断断续续。
辰烁没有立刻回答，脚下的板子越滑越快，船影已经隐隐浮现在海平线上。
半小时后，一艘三十多米长的船廓清晰起来，粗壮的桅杆上挂着一面黑旗，旗面 是血红色的骷髅头，两把弯刀交叉贯穿头骨，刀尖滴着暗红色的图案，张扬得像是要把整片海都染成血色。
罗宾抬头，望着那面旗，又低头看了看辰烁脸上那抹淡然的笑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东西。”还真让你说中了，方向和距离都对得上，大小也差不多。”
辰烁没接话，视线锁在那艘船上，脚下加了几分力道，滑行板的速度又提了一截，水雾在身后拉成一道白帐。
海面之下，暗流推着船壳轻轻摇晃。
桅杆顶端的瞭望手摘下单筒镜，对着下方吼了一嗓子：“左侧海面上有东西在动！”
光头男人从船舷边转过身。
他个头接近两米五，三角眼嵌在横肉堆里，两道宽背血红大刀交叉斜挂在脊背上，肌肉隆起的轮廓把衬衫撑得几乎裂开。”血刀”
鲍里斯——西海出身，悬赏金从三千万一路涨到七千万贝利。
屠镇、劫国、 平民，海军本部把他的赏额定在七千万，一半是因为实力，另一半是因为他对世界造成的危害，他过的事让人连复述都觉得喉咙发紧。
甲板上那些三五成堆的海贼喽啰们闻声也凑了过来。
他们身上都带着股铁锈和汗臭混在一起的腥气，眼珠子里的光不像活人，更像饿了很久的野狗。
有人把烟头啐进海里，骂骂咧咧地挤到船舷边，伸长脖子朝左侧张望。
瞭望手又喊了一声：“船长，好像是两个人——天，速度很快，直冲着我们这边来的。”
鲍里斯从口袋里抽出自己的单筒镜，拧开镜盖。
海面上那个黑点正迅速放大，模糊的轮廓渐渐清晰。
他皱起眉头，喉咙里滚出一句低语：“那两个人靠着什么玩意儿在海上跑？速度不像靠桨的船。”
“船长，”
瞭望手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几个调门，“那小子背了个大包——还有个女的！”
“女的”
两个字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油锅。
甲板上瞬间炸开了。
十几条嗓子同时嚎叫起来，夹杂着粗野的笑声和下流的脏话。
有人拍着大腿，口水几乎喷出来：“ ，这几天可憋坏了！”
“待会儿别急着弄死那小子，先拿他解解闷！”
“细皮嫩肉的娘们儿可别一下弄坏了，得省着点用。”
这群人常年在刀口上舔血，心灵早就被戮腌透了，拿屠城当消遣，糟蹋完活人直接扔下海喂海怪，那一套流程得比吃饭还顺手。
鲍里斯把那颗光头转向左侧海面，舔了舔厚嘴唇，露出发黄发黑的牙齿。”转舵，”
他下令，声音不高，但每个喽啰都噤了声，“别让到嘴的鸭子飞了。”
几个海贼跑向舵轮，吃力地扳动。
船身缓缓调头，迎着那两道正飞速靠近的身影，徐徐压了过去。
桅杆上的瞭望手又大笑起来：“船长，那女的皮肤白得很！”
靠在辰烁怀里的罗宾睁开眼，看着那艘转舵朝他们驶来的大船，目光里没有慌张，只有一丝意外的打量。
辰烁嘴角勾着，脚步没停，脚下的滑行板切开水面，白色浪花在两侧翻卷。
滑行板的速度比普通小船快得多，要甩掉这艘贼船并不难——但那些人显然不打算放走送上门来的猎物。
“他们当然要靠过来，”
辰烁的声音被海风卷着送进罗宾耳朵里，“你这种送上门的 ，他们怕你跑了。”
他踩在滑行板上，一只手揽着罗宾的腰，脚下发力，整个身体腾空而起。
在几十双眼睛的注视下，他越过数十米的海面，像一片被风托起的枯叶，稳稳落在甲板上。
海水哗地溅起。
滑行板冲到船底时，辰烁右手朝下一探，那块木板就像被一看不见的线拽住，凌空飞起，啪地落入他掌心。
甲板上安静了三秒。
那些刚才还在叫嚣的海贼们，脸上的肌肉像被冻住了一样。
瞳仁放大，嘴巴张开，有人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像是咽了口唾沫。”他飞过来了……我没看错？”
“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交头接耳的声音压低得几乎听不见，和刚才的嚣闹判若天渊。
鲍里斯的手已经摸上了背后的刀柄。
他那双三角眼死死钉在辰烁身上，脸上的狂妄残忍像水一样退得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绷的凝重。
汗水从光头上渗出来，滑过那道横贯额头的旧疤。
辰烁把滑行板收进怀里那个大包里，拍了拍手上的水珠，目光扫过甲板上那一张张或惊愕或狰狞的脸，语气比他脚下的铁甲板还平：“这艘船，我征用了。”
海面上泛起暗红色的涟漪，浪花一卷，连惨叫声都吞没了。
船上的海贼们瞪圆了眼睛，有人手中的刀柄滑脱，砸在甲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动。
那个被称作罗宾的女人侧过头，盯着远处逐渐扩散的血色水纹，半晌才把目光挪回身旁的人身上——她刚才还靠在他怀里，此刻那只手已经松开了她，掌心捏着一块滴着海水的滑板。
他开口的时候嗓音很轻，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这艘船从现在起归我。”
风把话音送得很远。
那些海贼原本还在骂骂咧咧、举着刀棍朝他近，听到这句话，脚步顿时卡在原地。
有人咧着嘴僵住，有人转头去看他们的船长。
鲍里斯扛着两把血红大刀，三角眼里挤出一缕寒光，朝他走来时甲板被体重压得咯吱作响。
他把刀背搭上肩头，大笑出声：“小子，是恶魔果实的能力者吧？我不跟你计较跑上船的事，连你身边那个女人也可以放过。
加入我的血刀海贼团，怎么样？”
在他看来，能收一个果实能力者当手下，比计较一条船来得划算。
周围的海贼瞬间炸了锅。”船长，剁了他！”
“敢踩到咱们头上，找死！”
“把那 留下让兄弟们乐几天……”
刀刃在阳光下晃成一片白。
辰烁把滑板递到罗宾手里，抬手指了指船外起伏的海面：“不想死的自己跳下去，我懒得对垃圾动手。”
“这么说，你是不肯了？”
鲍里斯嘴角一扯，笑容变得狰狞，脚下猛然发力，甲板龟裂，他庞大的身躯腾空而起，双刀在头顶旋出一道弧光，朝辰烁直劈而下。”老子悬赏金七千万贝利！不是你这种刚出海吃了颗果子就以为天下无敌的小鬼能比的！”
刀刃带着破风声砸落，他自信体重加上力道，足够把这小子连骨头一起劈碎。
辰烁双手抱，站在原地没动，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笑意。
他抬眼看了看扑过来的鲍里斯，忽然问：“听说过闪电踢吗？”
“下去问吧！”
鲍里斯狞笑，刀光已经快落到辰烁头顶。
周围的喽啰们兴奋地呼喊起来，仿佛已经看到血肉横飞的画面。
电光一闪。
谁也看不清那道影子是怎么动的。
辰烁周身冒出细碎的电弧，右腿裹着刺目的雷光横扫而出，速度快到视线本跟不上。
轰的一声闷响，鲍里斯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眼球几乎要从眼眶里弹出来，口中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像一块破布般倒飞出去，直直射向百米外的海面。
水花炸开，他还没从冲击中回过神，一头海王类猛然破浪而出，布满利齿的血盆大口对准他的上半身狠狠咬合。
惨叫从喉咙里挤出来，又被灌进嘴里的海水堵住，利齿刺穿皮肉的声音被浪涛淹没。
几秒钟后，海面只剩下一团暗红在扩散，海王类甩了甩脑袋，重新沉入深处。
船上死一般安静。
罗宾的目光从那片血水上收回，看向身旁的人，眼底掠过一丝惊愕。
她意识到那只海王类出现在那里恐怕不是巧合——他早就察觉到了水下的动静，故意把鲍里斯踢到了那张嘴的跟前。
辰烁半倚在桅杆上，双手抱，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那群早已吓傻的海贼：“你们是自己跳，还是我一个个送你们上路？”
罗宾忍不住笑了一声：“龙套？这个说法倒是贴切。”
恐慌在甲板上蔓延开来。
有个块头高大的男人——应该是副船长——举起刀朝其他人喊：“别慌！跳进深海也是死，咱们人多，了他还有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