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屋子人急得团团转。
但我清楚，只是割脉，一时半会死不了。
第十章
“阿母……恕女儿不孝。陆家郎君虽好，可女儿早已心有所属。嫁不了意中人，又不能违抗圣命，不如一死了之……”
顾夫人哭得几乎晕厥。
翠微忽然开口。
“女郎何苦这般！若不是奴婢身份低贱，真想替了女郎！”
红袖接话。
“那陆承渊岂是好糊弄的？一旦发难，这可是欺君之罪。除非替嫁之人貌若天仙，否则如何瞒得过他？”
翠微咬了咬唇。
“我自是没有天仙的容貌，可夏鸢她……”
她看了我一眼，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顾盈袖适时地咳了起来，声音虚弱得好像下一息就要断气。
“翠微……我视阿鸢如亲妹……你休要胡言！”
一屋子人的视线全落到了我身上。
我低着头，心里把台词过了一遍。
然后上前握住顾盈袖的手，目光坚定。
“女郎于我有再造之恩，夏鸢愿替女郎分忧。”
顾盈袖推拒了两下，见我态度坚决，便不再勉强。
顾家父母感激涕零，当场要收我为义女。
这一次，我没有拒绝。
替嫁是欺君大罪，风险极高。
顾盈袖敢拿整个顾家去赌，我一无所有，又有什么可怕的？
她算计了我这么久，我总得让她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然后亲手拆掉她的棋局。
第十一章
婚期前一。
顾盈袖“养伤”卧床，由翠微和红袖陪着我试嫁衣。
大红的嫁衣穿在身上，铜镜中映出一个陌生的女子。
翠微在我背后替我整理裙摆，手法利落。
“夏鸢姑娘，明一切听我们安排，切莫出差错。”
她的语气不复从前的客气，直接挑明了主仆关系。
我低眉顺眼地应了。
“那陆承渊是什么样的人？”我问。
翠微顿了一下。
“陆公子……性子冷些，不过好美色。姑娘这副容貌，想必能讨他欢心。”
好美色。
所以顾盈袖才要找一张漂亮的脸替她去受这份罪。
“翠微姐姐，我有一事相求。”
“说。”
“我想给女郎写封信，谢她这些子的照拂。明一别，怕是再难相见了。”
翠微皱了皱眉，但想想也无妨，便点了头。
“写吧。不过措辞注意些。”
我提笔写了几行字，折好递给她。
信上写的是感恩戴德的废话。
但我在信纸背面用蜜糖写了另一行字——蜜糖透后无色无味，遇热才会显现。
这封信，是留给顾盈袖的一份“礼物”。
至于她什么时候才能看到背面的字，那就要看天意了。
入夜，我独自坐在房中。
从衣襟中取出谢衍给的那块真令牌，翻来覆去看了一遍。
走投无路时，拿这个来找我。
我还没到走投无路的时候。
但也快了。
第十二章
大婚当。
天朗气清，万里无云。
顾家为了怕人认出新娘不是顾盈袖，省了哭嫁的环节。
我穿上嫁衣，盖上盖头，被人牵着上了花轿。
一路吹打到陆家。
拜堂时，我跪在蒲团上，身旁是一个我从未见过的男人。
他站在那里，我只能从盖头下看到他的靴子。黑色缎面，金线暗纹，一尘不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