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惯了。”
他摇摇头走了。
十点半，我接到一个电话。
苏婉她妈——钱桂芳。
“小陆啊。”
声音是那种表面客气、骨子里看不起你的调调。
“妈，什么事？”
“婉婉跟我说了昨晚的事，你怎么跟她吵架了？”
“没吵，就是聊了几句。”
“你这孩子，婉婉挣钱多辛苦啊，她愿意把钱给我，那是她孝顺。你一个做丈夫的，不但不体谅，还跟她闹，像话吗？”
我没说话。
“还有啊，婉婉说你提到什么棋牌室？我告诉你，我那是去找老姐妹聊天解闷，你别在那瞎编排。”
“好的，妈，我知道了。”
“知道就好。对了，下周六你舅妈过生——哦不是，你大姨过生，你跟婉婉一起来吃饭。”
“行。”
挂了电话。
我打开另一个手机——工作专用的那部。
上面有一条新消息，是我安排人调查的结果。
钱桂芳，过去三年从苏婉那里一共拿了将近四百万。
其中，看病花了不到二十万。
剩下三百八十万，去了三个地方。
第一，她儿子苏翰的赌债——一百六十万。
第二，她自己在老家盖的别墅——一百二十万。
第三，给苏翰买了一辆四十万的车。
剩下的零头，她自己花了。
棋牌室是真的。不是打着玩，是赌。
苏婉对这些一无所知。
她以为她妈拿钱看病、养老。
她不知道她每个月拼命工作挣来的十三万，被她妈拿去填了她弟弟的赌债窟窿。
我看着调查报告，想了很久。
要不要告诉她？
算了。
她不会信我。
她只会觉得我在挑拨她和她妈的关系。
三年了，这点我看得很透。
在苏婉心里，亲妈永远排第一，她弟弟排第二，我——大概排在家具后面。
中午，我去公司楼下的沙县小吃吃了一碗拌面。
刚坐下，对面坐了一个人。
周铭。
他穿着一身定制西装，手上戴着百达翡丽，一屁股坐在塑料凳上，跟这个环境格格不入。
“你能不能别来这种地方找我？”
“那你能不能别在这种地方吃饭？”周铭翻了个白眼，“陆辰，你身家过亿的人，吃沙县。”
“沙县怎么了？好吃。”
“行行行。”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红杉的意向书，估值1.2个亿，他们要占15%。”
我翻了翻。
“条件不好，对赌条款太苛刻。”
“所以我拿来让你看嘛。IDG那边也有意向，估值给到1.5亿，但要董事会席位。”
“再等等。”
“等什么？”
“等产品上线。上线之后数据好看，估值翻三倍。”
周铭盯着我。
“你就这么有信心？”
“嗯。”
“行，你说了算。”他收起文件，看了看我碗里的拌面，“你这子过得，你老婆知道你有钱吗？”
“不知道。”
“你是不是有病？”
“可能吧。”
周铭走了之后，我把最后一口拌面吃完。
手机响了，苏婉发来一条消息。
“今晚别加班了，回来一趟。我妈有事找你。”
我盯着屏幕看了三秒。
回了一个字：“好。”
晚上七点，我准时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