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年过节你在老家和城里两边住着。”
“我可以把城里的房子重新装修,专门给你留个书房,你想画画的颜料我买了全套的。”
太精准了。
精准到不像是一个被分手后情绪崩溃的人能说出来的话。
像是一场排练过的表演。
我开口,声音涩,“程屿,我那天说的话,你没听懂吗?”
“我们不合适,没有为什么。”
“从现在开始,我们之间不再有任何关系。”
满屋寂静。
程屿怔怔地看着我,慢慢站起身,朝我爸我妈鞠了一躬。
“晚晚,我还是那句话——如果有一天你愿意回头,我一直在。”
他走向院门的时候,脚步有些踉跄。
我妈的眼泪夺眶而出,我爸把茶杯重重磕在桌上。
我刚要开口,手机震动打断了。
沈念秋发来一张截图。
是程屿发的社交动态,配着我去年在旅游景点举着冰糖葫芦的照片。
【等了你整整七百三十天。我以为我是你的归宿,但我猜错了。没关系,祝你往后的子一帆风顺,再遇良人。】
底下评论已经炸了。
程屿统一回复:“别问了,是我自己不够好。”
我的手停在屏幕上。
先是登门来访态度放得极低,紧接着发动态把责任全揽到自己身上。
那些不明真相的亲友看了,只会觉得我是个冷血无情的渣女。
我没再跟我爸争辩,起身走进房间,抱着阿黄慢慢滑坐在地上。
接下来三天,各种电话消息像水一样涌来。
有人发长文骂我薄情寡义,有人说我肯定是看上更有钱的了。
程屿的姐姐加到我微信上,发了几十条消息,一条比一条难听。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些消息,一条都没回,全部截图存进加密文件夹。
直到一个头发花白的中年女人出现在我家院门口。
她大概五十多岁,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脚上是磨破底的布鞋。
眼神里有一种被抽走了什么东西之后的空洞。
“你是程屿的新女朋友吗?”她的嗓音沙哑得厉害。
我放下盆走到门口,“您是哪位?”
“我叫方秀兰。”
她把脸凑近了栅栏,“我女儿叫孟雨,三年前她二十四岁,在省城打工。”
我的心脏猛地缩紧。
“她出事后我一直在找女儿的下落。”
“有人说她跟野男人私奔了,有人说她误入了传销窝点,死活找不到人。”
她从背包里掏出一张揉皱了又压平的照片,“这是我女儿,你看看认识不?”
照片上的姑娘扎着马尾,圆圆的脸,眯着眼睛笑,露出两颗虎牙。
我摇了摇头。
“我的女儿我知道,她不会这么一声不吭就跑了,她肯定是被害了!”
“我找了很多年,终于发现,程屿每一个女朋友,最后好像都不见了!”
“我知道自己没证据,但我女儿不能白白消失!”
她从栅栏缝隙塞进来一张对折的打印纸,“上面是他曾用的所有电话号码,还有他在省城换的三个住处。”
我展开那张纸,上面用工整到近乎刻板的字迹写着地址、时间、联系方式,旁边还画了时间线图。
这个女人不知道花了多少时间,辗转找了多少人,才凑齐了这些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