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说话。
他又说：“公司的事，以后你就别管了。协议你签了，50万打给你，大家好聚好散。”
我点点头：“好。”
他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快。
“那……协议什么时候签？”
“不急。”
我拎起袋子，往门口走。
“林晚，”他在身后叫我，“你别闹了，闹也没用。”
我回过头。
他站在窗前，背着光，看不清表情。
我想起七年前，也是这个角度。那时候这里还是个小工作室，他站在窗前跟我说：“晚晚，等公司做大了，这间办公室给你。”
七年了。
我连个工位都没有。
“陈浩，”我说，“你说得对。”
我转身出了门。
走廊尽头，周敏正在跟几个员工说话。看到我，她笑着挥了挥手。
我没理她。
电梯里，着墙，闭上眼睛。
七年了。
我以为他会为我说一句话。
我以为他至少会说，“周敏说得不对，公司需要你”。
他没有。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
电梯门开了。我睁开眼睛，走出公司大楼。
外面阳光很好。我站了一会儿，掏出手机。
“薇姐，证据我整理好了。明天见面。”
三秒后，她回：“好。”
我把手机放进口袋。
该做的准备，要开始了。
4.
李薇的律所在市中心，28楼，落地窗外能看见整座城市。
我把U盘进她的电脑，打开文件夹。
“这是七年来所有的工作记录。”
她看着屏幕，眉头越皱越紧。
“3000多封邮件？”
“3247封。每一封我都留着。”
“方案呢？”
“238份。从第一版到定稿，所有过程稿都在。”
她往下翻，翻到一个标着“客户对接”的文件夹。
“这是？”
“所有重要客户的会议记录。时间、地点、参会人员、谈了什么、结果是什么。”
她转过头看我，表情复杂。
“林晚，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存这些的？”
“从第一天。”我说，“我做事习惯留痕。当时没想过会用上。”
她沉默了一会儿，继续翻。
翻到一组聊天记录截图，她停住了。
“这是……”
“三年前借钱的时候。他说‘算你股份’。”
屏幕上，陈浩的微信头像旁边是一句话：
“晚晚，这150万算你股份，等公司稳定了就办手续。”
李薇看了好一会儿，叹了口气。
“林晚，说实话，你这案子，赢面很大。”
我没说话。
“但是，”她顿了顿，“你想要什么？”
“什么意思？”
“钱？股份？还是……”
“我要回属于我的。”我看着她，“七年。我放弃了晋升机会，借出了150万，维护了3000万的客户。我不是来分财产的。我是来讨回公道的。”
她点点头。
“那我们来算一笔账。”
她打开一个新文档，开始列条目。
“第一，150万借款，有转账记录，有微信承诺，可以追回。”
“第二，股份承诺。这个比较复杂，但有聊天记录，可以主张。”
“第三，劳动报酬。你为公司工作七年，没拿过工资，这笔账可以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