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我开口,”贺峥在世的时候,您向我们家借过多少钱?”
贺大伯僵了。
“三年,总计一百四十万,”我把一个文件夹推过去,”借条都在,贺峥签的字,时间、金额,清楚的很。”
“这笔钱,在遗产清算时,我会作为债权提出来,从贺家应继承的份额里优先扣除,依法处理。”
“大伯,家和万事兴,说的对,所以我建议咱们和气点,别让这件事变得不好看。”
贺大伯的脸色变了三次,最后一脸便秘的说不出话。
老太太站起来,拍了拍手包,没看我,对贺大伯说:”走吧。”
出了门,我听见老太太在门口跟贺大伯说了一句话。
“早知道这个儿媳图我们家钱,就不应该让峥儿娶她。”
我把文件夹收回来,摁了摁太阳。
然后拿起手机,回了那条陌生短信。
“你说。”
第5章
发短信的那个人,叫陆见。
他在一家私募做风控,和魏霜有过一段时间的往来关系,确切地说是她离婚前后那段时间,他们在同一个圈子里,吃过几次饭,魏霜对他”有点意思”,他当时没接,后来一打听,发现魏霜的背景比她说的复杂。
他见我,选的是一家咖啡馆,靠窗的位置,坐下来第一句话是:”那两个孩子,我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
我把咖啡杯往旁边挪了挪,”说。”
“崔成钧。”
我把这个名字在脑子里转了一圈,然后想起来了。
崔成钧,崔氏实业,贺家主营的供应链体系里,崔氏是最大的竞争对手,两家在几个核心市场上直接交手,去年有一次并购争夺,差点闹上监管层面。
陆见把手机放到桌上,是一张照片,魏霜和一个男人走出一家酒店,孩子小的那个还在婴儿车里,大的牵着魏霜的手,男人侧脸对着镜头,是崔成钧。
“这是什么时候的?”
“两年前,”他说,”我是无意中拍到的,当时觉得没什么用,存着了。”
我把图片存下来,”你为什么来找我?”
陆见端起杯子,喝了口,”因为我前两天看了那个直播,然后看了那个热搜,觉得这件事不对。”
他顿了顿,”也因为我查了一下程律师的案底,你之前代理过的几个案子,我觉得这个信息放在你手里,比放在我手里有用。”
我看着他,这个人说话没有绕路,眼神直接,不像是来试探的。
“你知不知道魏霜和崔成钧之间的关系,是一段感情那么简单?”
陆见摇了摇头,”我查不到更深的东西,这个你比我有条件。”
我把咖啡杯推开,站起来,”材料,原图发我,我给你写一份情况说明,以后如果需要你出庭,你配合吗?”
他说,配合。
从咖啡馆出来,我直接去了一家商业调查公司,是我之前做商事诉讼时过的,老板姓方,熟人。
方总看见我,说了一句”听说你最近遭了事”,然后把门关上。
我把崔成钧的名字写在纸上,推过去,”我需要知道,崔氏在过去三年里,有没有在贺家的商业布局里过手,以及,魏霜跟崔氏之间有没有资金往来,走明账或者暗账都算。”
方总看了看那个名字,口哨都没吹,只说:”贵。”
“我知道,”我说,”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