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小区门口的花坛边找到他。
这个当年我从人堆里扒出来的愣头青，如今已经是掌管着十几亿年生意的封疆大吏。
“李姐，王志成那孙子，简直是昏了头！”肖锐一见到我，就忍不住骂道。
我递给他一瓶水。
“说说公司现在的情况。”
肖锐拧开瓶盖，猛灌一口。
“还能怎么样？乱成一锅粥了！你被裁的消息昨天就在高层销售圈里传开了，没人信。
今天，公司内网发了新的人事任命，让原来人事部的张萌接你的位置，负责这次‘新人王特训营’。”
“张萌？”我想了想，是那个刚毕业两年的小姑娘，做做数据报表还行。
“对！就她！”肖锐一脸鄙夷，“今天下午第一堂课，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他告诉我，张萌拿着我留在公司那份最基础的PPT，照本宣科。
下面坐着的，是今年从各大区选的，最有潜力的新人。
个个都是人精，刺头。
一个新人当场就站起来提问。
“老师，您讲的这些理论我们都懂，能不能来点实际的？比如这次远航集团的竞标，他们的采购总监是出了名的老狐狸，您有什么针对性的策略吗？”
张萌当场就卡壳了，脸涨得通红，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最后还是一个大区经理出来打圆场，说具体的策略还在制定中，草草结束了第一天的培训。
“那帮小子现在意见很大，觉得公司在糊弄他们。”肖锐说，“有几个已经嚷嚷着要退出特训营了。”
我静静地听着。
心里没有半点幸灾乐祸，只有一种悲哀。
一个运转良好的体系，崩塌起来，原来这么快。
“李姐，”肖锐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我知道王志成对不起你。但这次竞标对公司太重要了，关系到下半年的生死。那帮孩子也是好苗子，别让他们折在这里。你……能不能给点提点？”
我看着肖锐。
他是我最得意的门生，也是对公司感情最深的人之一。
我沉默了片刻。
“远航的采购总监，姓赵，对吧？”
“对！赵立平！”
“他三年前动过一次心脏搭桥手术，医生嘱咐他戒烟戒酒。但他烟瘾很大，尤其是在决策前，喜欢躲在办公室抽半支。”
肖锐愣住了。
“李姐，你怎么知道？”
“五年前，他还是个副总监，我带着当时的新人王去拜访过他，聊了三个小时。这是我当时的观察笔记。”我说。
肖锐的眼睛瞬间亮了。
“我明白了！”
我不置可否，只是淡淡地说：“剩下的，让他自己去悟吧。我累了，先回去了。”
我转身离开，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我给出的，不是策略，只是一个信息。
但这个信息，已经是我二十年经验的冰山一角。
至于那个新人能不能领悟，就看他的造化了。
这，是我能做的，最后的温柔。
05
回到家，我把自己扔在沙发上。
手机的提示音就没停过。
一个名为“李姐的门徒们”的微信群被迅速建立起来。
肖锐把我拉了进去。
群里，97个我曾经带过的销冠，如今遍布公司各个层级和区域的精英，都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