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我去北京报到。
临走那天，外婆送我到车站。
她一直说。
“到了那边，记得给外婆打电话。”
“有困难就说，别自己扛着。”
我点点头。
“外婆，你保重身体。”
火车开动了。
我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外婆。
她站在站台上，一直挥手。
直到火车拐了个弯，她消失在视线里。
在座位上，闭上眼睛。
终于，我自由了。
06
从北京毕业后，我留在了那里工作。
进了一家互联网公司，做产品经理。
工资不低，一个月两万多。
我在公司附近租了一个小公寓。
一室一厅，三十平米。
虽然不大,但是我自己的空间。
每天下班回家，打开门的那一刻。
我都觉得很安心。
这里没有人会突然骂我。
没有人会让我活。
没有人会告诉我，我不如弟弟。
这是我的家。
外婆身体越来越不好了。
去年查出了糖尿病。
我每个月给她打两千块钱。
还会定期回去看她。
但我从来不回妈妈那里。
七年了，我再也没见过她。
直到那个周末。
那天是周六，我在家大扫除。
门铃突然响了。
我以为是物业来收费。
打开门，愣住了。
妈妈站在门口。
她头发有些白了。
脸上也多了很多皱纹。
比七年前老了很多。
她看到我，眼神闪了一下。
“晨晨。”
她叫我的名字，声音有些发颤。
我看着她，没说话。
她身后还站着一个人。
是弟弟韩阳。
他已经是个成年男人了。
留着长发，穿着破洞牛仔裤。
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问。
妈妈笑了笑。
“是你外婆告诉我的。”
“她说你在北京过得挺好。”
我皱起眉。
“有什么事吗？”
妈妈的笑容有些尴尬。
“能让我们进去坐坐吗？”
我犹豫了一下。
最后还是让开了身子。
他们走进屋里。
韩阳打量着我的家。
“就这么小啊？”
“我还以为在北京，你能住大房子呢。”
我没理他。
给妈妈倒了杯水。
“说吧，什么事。”
妈妈接过水杯，放在桌上。
她看着我，欲言又止。
“晨晨，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吗？”
“挺好的。”
我的语气很平淡。
妈妈叹了口气。
“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也不容易。”
“要不，回家吧？”
我冷笑。
“回家？”
“回哪个家？”
妈妈被噎了一下。
“回……回你自己家啊。”
“我现在就在我自己家。”
我看着她。
“有话直说，别绕圈子。”
妈妈的脸色有些难看。
她沉默了一会儿。
最后，还是开口了。
“晨晨，妈来找你，是想借点钱。”
我就知道。
“借多少？”
妈妈伸出三手指。
“三十万。”
我愣了一下。
“三十万？”
“借来什么？”
妈妈看了韩阳一眼。
“你弟弟要结婚了。”
“女方要求有房有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