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给我倒了水，然后弯腰从床底下拖出一个纸箱。
翻了一会儿，掏出一个牛皮纸袋，递过来。
我打开。
里面是一张A3的汇总表，手写，密密麻麻。
最上面一行：林晓薇，671，语文131，数学148，英语139，理综253。
期：2006年6月25。
周老师的签名在右下角。
我的手开始抖。
“老师，这个……”
“我自己保留的副本。”他说，“当年出分，我把每个学生的成绩都记下来了，每一届都这么做。这份表，我留着，就是因为我知道你的成绩出了问题。”
“官方档案上是482分。”
“我知道。那是假的。”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平稳，“你的成绩是671分，我当年誊写的时候，从来没有出过错。”
他又翻出一个小笔记本。
里面的字很小，记的是期、事件、通话记录。
他翻到2006年6月25那页，指给我看。
“下午两点半，给林晓薇家打电话报告成绩，671分。”
旁边还有一行：
“8月3，陪林父至教育局查询，档案显示482分，当场提出异议，遭拒。”
“8月17，第三次赴教育局交涉，局长办公室谈话，建议不要再追此事。”
我翻着那些记录，翻了很久。
“老师，你为什么保留这些？”
周老师看着我。
“因为我对不起你。”他说，“当年我知道有人动了你的成绩，但我没能帮你。我留着这些，就是等你哪天回来问，我能给你一个交代。”
他的眼睛红了。
“晓薇，你来了，我就放心了。”
我坐在周老师那里待了三个小时。
他把他知道的都说了。
2006年，马建国的女儿马晓莉高考，只考了481分，没过本科线。
马建国在教育局，有权限接触成绩档案系统。
他动了两个数据：把马晓莉的481分改成了符合武汉大学录取线的分数，把马晓莉的身份信息替换成了我的身份信息，同时将我的671分改成了482分，并把我在武大系统里的通知书寄送地址，改成了他自己家的地址。
马晓莉拿着通知书去武汉大学报到，用的名字叫林晓薇，身份证是做的假的，但系统内的信息是对的，武大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教育局有个同事，私下告诉了我。”周老师低着头，“他不愿意公开说，怕被牵连。但他告诉了我全部经过。”
“他现在能作证吗？”
“退休了。”周老师停顿了一下，“我不知道他愿不愿意。但晓薇，你手里有这份汇总表，有通话记录，有武大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