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
“再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
“联系所有被踢出业主群的业主。”
“都联系？”
“一个不落。”
我挂了电话。
看着天花板的水渍。
张磊，你继续删。
我不急。
6.
接下来的两周，我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联系被踢出群的业主。
六个人，我一个一个加了微信。
王丽芬，D栋的，退休教师。她问了维修基金的去向，被踢。
周建军，B栋的，公务员。他投诉电梯问题，被踢。
李美兰，A栋的，全职妈妈。她反映楼道灯不亮，被踢。
还有三个人。
每一个，都是因为提了物业的问题。
每一个，都被张磊用“造谣”“煽动”的理由踢出去了。
我建了一个群。
七个人。
我把被删工单的截图发进去。
把物业区别对待A栋和C栋的证据发进去。
把车位被占、道闸坏了、监控坏了的照片发进去。
群里炸了。
“我就知道！这个张磊不是东西！”
“我家报修了半年了，没人来过！”
“他们的钱都花在C栋那几个老板身上了！”
我没有发维修基金的事。
还不到时候。
第二件事：我继续报修。
第八次。
第九次。
每一次，工单都在24小时内消失。
每一次，我都截图。
九张截图，整整齐齐。
第三件事：我让陈律师准备了一份东西。
《关于召开锦澜府小区业主大会的提议》。
据《物业管理条例》，百分之二十以上的业主提议，可以召开业主大会。
锦澜府一共412户。
百分之二十，83户。
我名下12套，算12票。
加上老王、王丽芬他们六个人的7套。
再加上这两周陈律师帮我联系的其他业主。
两周。
91户签了名。
够了。
我把提议书打印出来，交给了小区所在的街道办。
街道办的工作人员看了一眼。
“业主大会？什么议题？”
“两个。第一，公开物业维修基金使用情况。第二，投票决定是否更换物业公司。”
工作人员点了点头。
“按流程，十五天内召开。”
“谢谢。”
我走出街道办，站在门口。
阳光很好。
张磊，你还有十五天。
7.
消息传到张磊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办公室里吃外卖。
我怎么知道的？
老王告诉我的。
老王跟物业的保安小李关系不错。小李什么都跟老王说。
“张经理听说要开业主大会，把外卖盒子都摔了。”
“他说什么了？”
“他说——”老王学着张磊的腔调，“‘谁搞的？谁签的名？查出来！’”
“然后呢？”
“然后他知道是你牵头的了。”
“他什么反应？”
老王笑了。
“他说‘一个租户，还想开业主大会？搞笑’。”
我也笑了。
“他还以为我是租户。”
“他当然以为。”老王看着我，“小苏，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怎么能召集九十多户签名？”
“王叔，你很快就知道了。”
老王看着我，欲言又止。
“行，我信你。”
接下来的一周，张磊开始行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