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电话里就加入了林涛那嚎的声音,像是被踩了脖子的公鸭,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我静静地听着他们表演,心里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上一世,我就是被这哭声骗得团团转,抱着他们在电话里一起哭了半个多
小时,然后连夜开车赶去他们家,鞍前马后地伺候着,生怕他们伤心过度。
现在想来,我当时脑子里装的,恐怕不是脑浆,是豆浆。
“江风!你说话啊!你是不是也知道了!我的晚晚……她……她真的没了吗?”张桂芬哭嚎的间隙,还不忘试探我。
我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比她更悲痛,更绝望,仿佛下一秒就要随风而去的语气,幽幽地开口。
“妈……晚晚她……真的走了……”
我这边一开口,张桂-芬那边的哭声明显一顿。
“我……我不活了啊!晚晚走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江风啊,你快来啊,快来劝劝我啊!我们家不能没有你这个主心骨啊!”
来了,来了。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妈,您别激动,您在哪,我马上过去!”我急切地说道,声音里充满了“焦急”和“担忧”。
“我们还能在哪!当然是在家里啊!你快来,我们都在等你!”张桂芬立刻报出了地址,生怕我跑了。
“好,好的,妈,您和爸一定要保重身体,等我,我马上就到!”
我挂断电话,脸上是止不住的冷笑。
等我?
好啊,那就慢慢等吧。
希望你们家的沙发,足够舒服。
我关掉手机,拔下电话卡,掰成两半,扔进了马桶,按下了冲水键。
旋涡卷走了最后一点联系。
我躺在招待所嘎吱作响的床上,一夜无梦。
与此同时,城西的某个高档小区里。
张桂芬一家,正坐在客厅的真皮沙发上,翘首以盼。
桌上的水果切好了,茶也泡上了,就等着我这个“主心骨”上门,然后开始他们的第二步计划。
“妈,你说江风那小子会不会不来啊?”林涛有些不耐烦地抖着腿。
“闭上你的乌鸦嘴!”张桂芬瞪了他一眼,“他敢不来?晚晚可是为了你才‘死’的!他现在心里肯定愧疚得要死,我们让他什么,他就得什么!”
林涛的父亲,林建国,一个老实懦弱了一辈子的男人,此刻也皱着眉,有些不安:“可是……这么大的事,就让江风一个人扛,是不是有点……”
“有点什么?”张桂芬眼睛一横,“他娶了我们家晚晚,就该为我们家做牛做马!更何况,那五个亿,晚晚也是签了字的!他是晚晚的老公,他不还谁还?难道让你这个废物去还吗?”
林建国被骂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林涛则是不屑地撇撇嘴:“就是,一个臭打工的,能娶到我姐那样的仙女,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气!现在让他还点钱怎么了?等他还完了钱,我姐再‘复活’,给他生个大胖小子,他不得感恩戴德?”
一家人你一言我一语,已经开始畅想美好的未来。
他们等啊等,从七点半,等到了九点。
从九点,等到了十二点。
桌上的茶水凉了又热,热了又凉。
我的身影,却始终没有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