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在那个缝隙里,她的嘴角有一个弧度。
很小。
很快就消失了。
一个笑。
那种笑我太熟悉了。
在地窖里,每次有人来给我送发了霉的馒头时,那个看守也是这么笑的。
我的血一下子冲到脑门上。
我咬破了自己的食指。
血涌出来。
我蹲下去,在水泥地面上画了一个东西。
一个长方形。
一个进料口。
一个烟囱。
焚化炉。
”这就是我姐姐的东西。”
我抬起头。
”你认识它。”
随行的急救医生冲过来按住我的手,给我止血。
他回头对周队说了一句话。
”创伤后应激障碍,伴有严重的被害妄想。建议立即送精神科。”
女人擦眼泪站起来。
”周队长,我不怪她。她被关了四年,什么样的话都说得出来。我现在只想尽快带她去最好的医院。”
她甚至主动提出做DNA比对。
然后她撩起左手手腕的袖口,露出一颗小小的红色胎记。
”我跟阿音从小就有这个。”
她看着我的手腕,”阿音,你的还在吗?”
我低头看了看。
在。
一模一样。
周队的表情松动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开始倒向她那边。
只有一直沉默观察的女警苏澄在旁边记了一笔。
她后来告诉我,当时她注意到一个细节:这个女人抱我的时候哭得撕心裂肺,但她的肩膀、手臂、整个后背的肌肉全是绷紧的。
周队最后做了个决定。
去林家老宅看看那个青花瓷瓶。
林家老宅在城东的半山腰上。
三层小洋楼,白墙灰瓦,院子里种着桂花树。
四年没人住,落叶堆了半尺厚。
但大门被擦得很净。
是她一直在打理。
她以女主人的姿态推开门,熟练地打开电闸,给警察倒了茶。
周队环顾大厅,四面墙上挂着林家的全家福。
父母已经去世了。
照片里只剩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
”瓷瓶在哪?”周队问我。
我没说话,径直走向大厅中央的博古架。
半人高的明代青花瓷瓶,就在那里。
我抱住它,脸贴着冰凉的瓷面。
姐姐就在里面。
我知道。
”打开吧。”她走过来,主动提出配合调查,语气坦荡。
”如果能让阿音安心,砸了都行。”
周队让技术科的人戴上手套,把瓷瓶倾倒。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东西倒出来了。
泥土。
枯的花瓣。
几块碎石头。
没了。
我蹲在地上翻了一遍又一遍。
什么都没有。
”不可能……”
她在旁边叹了口气,眼圈又红了。
”阿音,这个瓷瓶里从来就只有泥土,是妈妈以前花用的。”
周队看我的眼神变了。
是那种看精神病人的同情。
旁边的技术员在小声嘀咕:”看来真是脑子出问题了。”
她适时地开口:”周队长,我联系了德馨精神病院的陈院长,他是国内顶尖的心理学专家。我想尽快送阿音过去做封闭治疗。”
封闭治疗。
四年的地窖,换一个有牌照的牢笼。
两个男警走过来,一左一右架住我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