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座的时候，赵曼冲我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怪，像早就知道今天会发生什么。
母亲开口：”今天的议题，华庭危机后续处理。正远，你先说。”
顾正远站起来，慢条斯理走到投影前。
“各位，华庭方总上周提出暂停，原因是上月交付的一批建材有质量问题。问题已安排技术和工程团队处理，目前进展顺利。”
他停了一下，目光扫向我。
“但有个情况，我觉得有必要在董事会提出来。”
母亲：”什么情况？”
“我们的市场总监顾晚，近期跟远帆集团频繁接触。远帆是我们的主要竞争对手。与此同时，华庭方总恰好要暂停，而远帆正在积极争取华庭的业务。”
他看着我。
“我不是要指控谁。但这些巧合集中在一起，董事会有权知情。”
所有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何建国推了推眼镜，没出声。
顾正轩看看我又看看顾正远，嘴动了动，没开口。
我站了起来。
“大哥说得对，巧合确实多。那我也说几个。”
我把文件放到母亲面前。
“第一，华庭那批出问题的产品，生产过程中有三道质检环节被跳过。跳检审批单上，签字人是运营副总裁顾正远。”
会议室安静下来。
“第二，出问题的原材料来自一家叫信达建材的供应商，成立不到两年，法人钱永昌，是行政总监赵曼的表弟。供货价比市价低了将近25%，采购审批单上有赵曼的签字。”
赵曼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你胡说！”
“嫂子，工商注册信息和采购文件都在这里。要不要我逐页念给大家听？”
赵曼的脸一阵红一阵白。顾正远的下巴绷紧了。
何建国把文件接过去，翻了两页，抬头看母亲。
“顾总，这事性质不轻。”
母亲没说话，目光在我和顾正远之间来回。
我继续说。
“第三，昨天上午九点到十点半，顾正远副总裁带着赵曼去了远帆集团，会见了远帆的陈鹏董事长，谈了一个多小时。在公司面临客户危机的时候，运营副总裁私下拜访竞争对手的老板，我想问问在座各位，这需不需要解释？”
顾正远一拍桌子。
“你跟踪我？”
“不用跟踪。停车场有监控。”
会议室彻底沉了。
母亲的手指节发白。
顾正远咬了一下牙，硬撑着说：”我去远帆是谈行业，跟客户问题没有关系。你凭什么在董事会上公开质疑我？”
“因为你先公开质疑的我。”
我看着他。
“大哥，质量问题你瞒了一个月，不通知市场部，不向董事会汇报。方总亲自投诉，你的第一反应不是解决问题，是把脏水泼到我头上。现在我拿出证据，你问我凭什么？”
母亲站了起来。
“正远，信达建材的事，是真的？”
顾正远沉默了三秒。
“原料采购是赵曼负责的，我不清楚供应商的背景。”
赵曼猛地转头看他：”你说什么？你明明知道——”
“赵曼！”顾正远低声喝了一句。
赵曼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母亲没再追问其他。
“不管谁的责任，华庭的问题这周内必须彻底解决。顾晚，方总那边目前什么态度？”
“他已经接受了补救方案，同意等第一批替换货到了之后再做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