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层叠一层。
“宋檀,跑。”
“宋檀,别相信傅寻。”
“宋檀,地下室左墙第三块砖。”
我猛地看向左墙。
第三块砖上,有一道很浅的划痕。
像有人用指甲抠了很多年。
傅听晚也看见了。
她脸色惨白。
“阿寻!她知道了!”
傅寻从楼梯上下来。
手里拿着一份新文件。
他看我的眼神里,终于没有温柔了。
“檀檀,别我。”
我看着他。
“傅寻,七年了,你有没有哪怕一秒,真心想娶我?”
他站在灯下,沉默很久。
然后说:
“有。”
我心口刚疼了一下。
他又说:
“如果你没这么难搞的话。”
这一刻,我彻底死心。
傅寻把文件放到我面前,抓住我的手,按向印泥。
我拼命挣扎。
绳子勒进肉里。
就在我的拇指快被按上去时,左墙第三块砖突然“咔”地一声弹开。
里面掉出一部老旧手机。
屏幕亮着。
正在录像。
傅寻动作僵住。
手机里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
“宋檀,如果你看到这段录像,说明傅家终于对你下手了。”
那是我爸的声音。
已经死了七年的爸爸。
4
我爸的声音从旧手机里传出来时,地下室安静得可怕。
傅寻想去抢。
可屏幕上弹出一句话。
“录像已同步云端,删除无效。”
傅寻的手停住。
我爸出现在画面里。
他穿着七年前那件旧衬衫,脸色憔悴,眼下青黑。
背景也是这间地下室。
“檀檀,爸爸对不起你。”
我鼻子猛地发酸。
我以为关于爸爸的记忆已经钝了。
可他的声音一出来,那些被我压住的东西全翻了上来。
他抱我去买糖葫芦。
他在我生那天笨手笨脚做蛋糕。
他跳楼那天,我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我死死咬住牙,不让自己哭出声。
录像里的爸爸继续说:
“傅家当年找我,不是为了生意。他们要的是宋家祖传的‘换契’。”
换契。
这两个字一出来,傅听晚的脸白了。
沈曼也从楼梯口冲下来。
“关掉!快关掉!”
傅寻没动。
他的脸色比任何时候都难看。
我爸说:
“宋家祖上做过阴契生意,留下一份禁术。能把一个人的灾、病、债、命数,转到另一个人身上。代价是必须有血亲或婚契作引。”
我后背一层冷汗。
婚契。
所以他们急着让我领证。
所以他们要我的户口本。
我爸咳了几声。
“我发现傅家想把傅听晚身上的死劫转给你,就毁了原本的换契。但我低估了他们。”
画面晃了一下。
我爸压低声音。
“檀檀,傅寻接近你,不是偶然。他小时候就被傅家定下,要做引路人。你别信他。他救你,他陪你,他为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你心甘情愿走进傅家的门。”
我浑身发冷。
傅寻却突然笑了一声。
“宋叔叔真会讲故事。”
我看向他。
他还在装。
装到这一刻。
我爸的声音变得急促。
“如果你被困在这里,左墙砖后还有一把刀。割绳子。跑出去,找陈执。他是爸爸唯一信得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