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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晋棠强迫自己不再去看手机,专心修改PPT,可那些字句和画面,却像跗骨之蛆一样时不时钻入她的脑海,效率低得可怜。

下午,谢执砚如常打来视频电话,屏幕那头的他,似乎在一个会议间隙,背景是简洁的办公室。

他眉眼间带着一丝工作后的疲倦,但看向她时,目光依旧是专注而温柔

“在做什么?”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低沉平稳,一如既往。

晋棠看着屏幕里他那张无可挑剔的俊脸,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闷痛感再次袭来。

她垂下眼睫,盯着自己放在膝盖上微微蜷起的手指,声音很轻,听不出什么情绪“看PPT。”

“嗯,别太累,注意眼睛。”谢执砚嘱咐道,似乎并未察觉她的异样

“明天下午我二点过去接你,时间来得及吗?”

“嗯。”晋棠应了一声。

“晚上想吃什么?需要我让锦园那边准备吗?或者我晚上接你出去吃,庆祝一下即将答辩?”他又问,语气如常,带着他特有的周到。

庆祝?晋棠心里那点冰冷的刺,似乎又尖锐了几分。

一句解释都没有,她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随便。”她听到自己没什么起伏的声音。

谢执砚似乎终于察觉到了她不同寻常的沉默和疏离,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目光在她低垂的脸上停留片刻“怎么了?不舒服?”

“没有。”晋棠立刻否认,抬起头看向屏幕,甚至试图扯出一个极淡的笑容,只是嘴角有些僵硬,“可能有点紧张。”

谢执砚看着她,深邃的眼眸里看不出什么情绪,但眉头并未舒展。“不用紧张,只是走个过场。”

他放缓了声音安抚道“晚上好好休息,明天我陪着你。”

“……好。”

通话结束,晋棠盯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许久没有动弹。

刚才那短短几分钟,她需要用尽全身力气,才能维持住表面的平静。

而他……他表现得一切如常,仿佛那则闹得沸沸扬扬的绯闻从未存在过,仿佛他真的只是去香港处理了一桩普通的公事。

是他太擅长掩饰,还是真的觉得不值一提?

傍晚,沈清姿来书房叫她吃饭,敏锐地察觉到了女儿情绪的低落。

“棠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是不是又不舒服了?”沈清姿关切地摸了摸她的额头。

“妈,我没事,可能看电脑久了有点累。”晋棠勉强笑了笑,跟在沈青姿后面下了楼。

饭桌上,晋怀远也看出了女儿的心不在焉,只当她是为了明天的答辩紧张,温声安慰了几句。

晋棠食不知味地应付着,心里却像压着一块巨石。

饭后,她推说累了,想早点休息,便上了楼。

回到房间,她反锁了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毯上。

窗外,夜色如墨,老宅的夜晚格外安静,静得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和心底那片冰冷的、不断扩大的空洞。

她终于还是没忍住,重新拿起手机,点开了那个几乎被各类推送淹没的社交软件。

关于那则绯闻的讨论,热度依然不低,虽然谢氏的公关起了作用,没有挂在热搜前排,但相关的词条下,各种猜测依然层出不穷。

甚至有人翻出了徐楚音前几天接受采访时,被问到理想型,她巧笑嫣然地说“喜欢成熟稳重,有能力的男士”,被网友解读为隔空示爱。

还有所谓时尚博主扒出,徐楚音昨晚出席活动时佩戴的一条钻石手链,与谢执砚多年前在拍卖会上拍下的一条,据说是要送给最重要的人的礼物疑似为同一系列,再次引发联想。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交织成一张令人窒息的大网。

晋棠一条条地看着,指尖冰凉,她不知道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她只知道,谢执砚的名字,和另一个女人的名字影像乃至细微的配饰,被无数人放在一起津津乐道肆意揣度。

而她,像是一个被隔绝在玻璃罩外的旁观者,只能眼睁睁看着,连上前撕开那层虚伪光影的勇气都没有。

一股强烈的混合着愤怒、委屈、不安,以及被背叛感的情绪,猛地冲上头顶。

她抓起手机,几乎用尽力气,想要将它狠狠砸向对面的墙壁!

手臂高高扬起,却在最后一刻,僵在了半空。

她看着手里那个冰冷的金属块,看着屏幕上依旧闪烁的各种消息提示。

最终,手臂无力地垂下,手机“啪”地一声,掉落在柔软的地毯上,手机再次陷入黑暗。

她靠着门板,将脸深深埋进膝盖,身体微微颤抖着。

原来,他的世界并不是全然围绕着她的,他的周围还有诸多优秀的女孩子,而她的世界好像就只有他一个人,只需要一张模糊的照片,几句捕风捉影的谣言,她就像被一只被提起尾巴的猫。

连寻找真相的勇气,似乎都快要失去了。

夜深了,月光透过窗纱,在地上投下清冷的光斑。

晋棠不知道在地上坐了多久,直到四肢冰凉麻木。

她扶着门板,慢慢站起来走到床边,拉过被子将自己整个裹住。

被子里有阳光晒过的味道,也有谢执砚让人送来的助眠香薰残留的雪松气息。

这气息往能让她安心,今夜却只让她觉得窒息。

她睁着眼,望着黑暗中模糊的天花板轮廓,毫无睡意。

明天还有答辩,他还会来接她,陪着她,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而她,该怎么办?

继续装作不知情?

———

第二天,晋棠在一种近乎麻木的状态中醒来,窗外阳光照着窗户,整个房间被照得暖洋洋的,她此刻的心境却不如外面的阳光一样明朗。

头痛欲裂,眼底涩,一夜未曾安眠,她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直到佣人轻轻敲门,提醒她该起床准备,下午还要去学校答辩。

身体里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连起身都显得有些费力。

但她还是起来了,像往常一样洗漱,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那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眼下是明显的青黑,她拿起粉底,试图遮盖,指尖却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最终,她只薄薄地扑了一层散粉,涂了点润唇膏。

算了,反正气色好不好,也没什么分别,或许在旁人看来,她只是大病初愈,或者是答辩前紧张的缘故。

早餐食不知味,沈清姿和晋怀远只当她是紧张,又安慰了几句,晋棠勉强应付着。

上午的时间在一种焦灼的等待中缓慢爬行,她强迫自己最后过了一遍答辩PPT,可那些熟悉的文字和图表,在她眼里都成了模糊晃动的影子,进不到脑子里去。

心口那阵闷痛,时隐时现,像一埋得很深的刺,平时感觉不到,稍一动作,就尖锐地提醒着它的存在。

午后,她换上了一套较为正式的白色套裙。

张妈在一旁仔细帮她检查着物品,嘴里絮絮叨叨地嘱咐着注意事项,晋棠只是沉默地听着,偶尔点一下头。

一点半,司机准时将车开到了主楼前,晋棠目光下意识地望向那条通向大门的梧桐甬道,没有看到那辆熟悉的库里南。

手机亮起,屏幕上是他半小时前发来的微信【我临时有事,先让司机送你过去,忙完就过来接你,乖!】

她看了眼屏幕没有回复。

车子平稳地驶向京大,四月底的校园,春意渐浓柳絮纷飞,到处是抱着鲜花穿着学士服拍照留念的毕业生,笑声隔着车窗传来,显得遥远而不真实。

她的答辩安排在一个小会议室,同组只有五六个人,晋棠到得不算早,进去时,里面已经坐了两位同学和几位答辩老师。

她在靠边的位置坐下,将自己带来的资料在桌上放好,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同组的同学一个个上台,陈述,回答老师提问。

晋棠努力集中精神听着,可思绪总是不由自主地飘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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