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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按下了轮椅扶手上的一个暗扣。
脚下的青石地砖猛然翻转。
苏家院墙的砖缝中,射出了密密麻麻的铁索。
地砖翻转的瞬间,暗藏的磁石盾阵弹起。
毒箭打在磁石面上,被吸附、偏转、反弹。
死士们还没反应过来,他们自己射出的箭已经扎回了自己人身上。
惨叫声此起彼伏。
我爹的声音比惨叫声还凄厉:
“磁石啊!天山磁石!”
“一箭一两银子,全给我记在太子账上!”
连弩阵从墙体中弹出,交叉覆盖整个院落。
东宫死士死伤过半,剩下的人挤在院子中央,进退不得。
太子终于反应过来,苏家的庄园本不是普通民宅。
“这是……失传的’困龙阵’?”
“不失传。”我爹蹲在角落里心疼地摸着裂开的磁石,”图纸在我这儿,但修一次太贵了,我本来不想用的。”
太子拔剑想突围。
马蹄声已到门外。
大门被一脚踹开,铁甲军如黑涌入。
九皇叔的轮椅停在门槛上,他居高临下看着太子。
“太子殿下深夜带兵围攻朝臣宅邸,这是造反,还是散步?”
太子的剑掉在了地上。
“九皇叔,你——你设计陷害我!”
“陷害?”
月光下,李公公的身影从铁甲军后面慢悠悠走出来。
他手里捧着明黄圣旨,笑容可掬。
“太子殿下,皇上三天前就知道您要动手了。让苏姑娘和九王爷做局引蛇出洞,是皇上的意思。”
“您今晚带了多少人、走了哪条路、几时到的苏家,皇上全都知道。”
李公公的笑容没变,但语气冷了下来。
“因为您身边的暗卫统领,是皇上的人。”
太子转头。
他的暗卫统领已经跪在了李公公面前。
林婉儿终于扛不住了。
她扑通一声跪倒,指着太子嚎啕大哭。
“公公明鉴!是太子我来的!”
“都是太子的主意,跟我无关啊!”
太子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婉儿,你——”
“别叫我婉儿!你骗我!那什么免死金牌,是破铜烂铁!”
两个人跪在地上互相指责。
李公公宣读圣旨:
褫夺太子部分监国之权,罚没东宫全部私产,赔偿苏家。
我适时地掏出一张早就写好的清单。
“殿下,地砖翻修费、磁石损耗费、精神损失费、我爹被打的医药费、我膝盖的跌打药费……”
我结结巴巴地念着,念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
“一共、共三百万两。”
“承、承惠。”
太子两眼一翻,直挺挺晕了过去。
林婉儿想跑,被我娘的美人暗卫一钉耙绊倒,脸朝下摔进了猪食槽。
我爹心疼地扶起裂开的磁石,像抱着自己的孩子。
“三百万两够不够修啊……应该找他多要点……”
大婚那天,嫁妆队伍从城南永定门一直排到城北安平门。
一百二十八抬黄金打造的嫁妆箱,每一抬都需要八个壮汉来扛。
我爹站在门口,一边哭一边往箱子里塞东西。
“这个金算盘给你用……这个银秤砣也带着……出门在外不能吃亏……”
我娘在旁边补了一句:”猪也带两头,到了王府不能断了猪肉。”
东宫那边就没这么热闹了。
三百万两的赔款,直接把太子的家底掏了个精光。
太子殿下堂堂储君,午膳吃的是白粥配咸菜。
林婉儿连像样的衣服都没有了。
但她不甘心。
迎亲队伍经过长安街时,路面上突然出现了大片铁钉。
马蹄踩上去,迎亲的头马当场受惊。
林婉儿藏在街边酒楼二层,捂着嘴笑。
然后她笑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