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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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让他们拆的。”
“这怎么能拆呢？这可是我们小区的公共财产……”
“财产？”我反问他，“这笔钱，是谁出的？”
他瞬间被噎住。
“话是这么说，可设备已经装好了，运行得好好的，您这突然要拆，全小区的出行都成问题了。”
“运行得好好的？”
我重复了一遍。
他没敢接话。
“我爸妈进不来的时候，你说系统没录入，不能通融。”
“那个……”
“你的保安把他们拦在外面，拍照发群里示众，你看见了，屁都没放一个。”
“林哥，我当时真在开会。”
“那个业委会主任带着人，把我妈按在楼下，翻她的包，说她带了刀。这些，你都不知道？”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林哥，这事我确实不知情，保安那边信息传错了，赵主任他们也是过于紧张了。”
“门禁系统，是我个人出资购买的。”
我打断他。
“所有权在我。我想拆，随时可以拆走。”
“可您这是捐赠给小区的。”
“我跟你签过捐赠协议吗？”
他彻底沉默了。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爸看着我。
“小默，是不是因为今天的事？”
我没有回答。
我爸放下水杯。
“那个门禁，是咱家花钱装的？”
“嗯。”
“花了多少？”
“没多少。”
我爸盯着我的眼睛。
“一百万？”
我没说话。
我爸沉默了很久很久。
“拆了，就拆了吧。”
他站起身，走向厨房。
“你妈带了酱牛肉，我去切一盘。”
他的背影，看上去比平时更佝偻了一些。
我盯着地板上的纹路，一言不发。
门铃响了。
我通过猫眼看出去。
王经理站在门外，身后还跟着两个人，其中一个就是赵主任。
我打开门。
他没敢进来，站在门槛外，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林哥，我特地带赵主任过来给您赔个不是。”
在门框上，没说话。
他看了看屋里的我爸妈。
“叔叔阿姨受委屈了，我代表物业，给二老道个歉。”
我妈从客厅站起来。
“没事没事，都是误会。”
我爸在厨房里，本没出来。
王经理又转回来看我。
“林哥，门禁的事，咱们能不能再商量商量？施工队已经在拆了，这会儿东门已经瘫痪了，业主群里都炸开锅了，您看……”
他把手机递过来。
业主群。
消息99+。
有人发了照片：东门的闸机被拆得七零八落，主控机外壳被掀开，里面的线缆全露了出来。
“什么情况？门禁坏了？”
“不是坏了，是有人在拆！”
“谁拆的？物业什么吃的！”
“听说是3号楼那个姓林的，门禁是他捐的，现在不爽要拆回去。”
“凭什么？装都装了就是公共设施，他说拆就拆？”
“人家自己花钱买的，想拆走有什么问题？”
“有什么没问题？他装的时候大家方便了，现在因为他个人情绪就影响整个小区？”
“就是，他今天跟保安吵架了，为了他爸妈进不来门的事，还报了警。”
“哦，是他啊。那也不能拆门禁啊，冤有头债有主，我们又没得罪他。”
“没错，个人恩怨，不要绑架全体业主！”
我没看完，就把手机推了回去。
“拆完之后，我会通知你们来清理垃圾。”
王经理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林哥，您这样，让我很难做……”
“你难做，总比我爸妈难做好。”
他无话可说。
他身后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上前一步，递上名片。
“林先生，我是物业公司的法律顾问。这套门禁系统安装在小区公共区域，已实际投入使用近一年，客观上已成为全体业主的公共设施。您单方面拆除，可能涉嫌侵犯全体业主的合法权益。”
我看着他。
“你想表达什么。”
“我们希望您能慎重考虑。如果您坚持拆除，我们不排除通过法律途径维护全体业主的权益。”
我低头扫了一眼名片。
然后松开手，任由它飘落在地。
“去吧。记得，把今天发生的所有事，都原原本本地写在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