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快步走进客厅。
安安站在走廊口，小脸憋得通红，眼眶里泪水打转。
刘壮站在她对面，双手抱。
“怎么回事？”我走过去，把安到身后。
“没什么，跟小妹妹说着玩呢。”刘壮换上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
“妈妈……”安安扯着我的衣角，声音发抖。
我蹲下来。
“告诉妈妈，怎么了？”
“大哥哥又说要住主卧。”安安抽了抽鼻子，”我说那是爸爸妈妈的房间不能住，他就吼我，说我小屁孩多管闲事。”
我站起来，看着刘壮。
他脸上的嬉皮笑脸收了一半，有点心虚地移开目光。
“我就开个玩笑——”
“开玩笑？”我的声音一下子冷下来，”主卧的事我已经说过两次了。第一次跟你说不行，第二次跟你妈说不行。你为什么还要提？还对着一个八岁的孩子吼？”
“我没吼，我就是——”
“你觉得一个八岁的小女孩说得对不对？她说那是爸爸妈妈的房间不能住，说得有没有错？”
刘壮不说话了。
“你二十一岁了。”我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扔，”你连一个八岁的孩子都不如。”
“我就是觉得那间房舒服，想住住而已。”他的声音低下去了，但还在犟，”你家这么有钱，让我住主卧也不少块肉。”
“刘壮。”我直直地盯着他，”我不管你考上什么学校。在我家，我说不行，就是不行。你能在这儿住三天，是因为你妈在我家了六年活。但这不代表你可以在我家挑三拣四。”
“我也没挑三拣四——”
“你还想说什么？”
他闭了嘴。
刘桂芳从厨房冲出来，拉住他的胳膊。
“壮壮你别说了。”然后看向我，”宋姐，对不起，我儿子不懂事。”
“刘姐，明天我们必须谈谈。”
“行。”刘桂芳使劲点头，”明天谈。”
我牵着安安的手回了卧室，关上门。
安安整个人缩在我怀里，还在发抖。
“妈妈在，不怕。”我抱紧她。
“妈妈，我不想让他住我们家了。”安安把脸埋在我肩膀上，”他好凶。”
“妈妈知道。”我亲了亲她的头发，”明天，他就走了。”
05
那天晚上安安睡着之后，我一个人坐在床边，越想越不对劲。
刘壮这两天的表现，已经不是”不懂事”能解释的了。
翻我的平板，试图打开我的工作文件。打电话告诉别人我家有多大、开什么车。三番五次要住主卧。对我八岁的女儿大声吼叫。
这一连串的事凑在一起，不像是一个刚考上大学的男孩”太兴奋”该有的样子。
我拿起手机，翻到方茹的聊天框，犹豫了一下，还是打了过去。
“怎么了？这么晚。”方茹的声音有些困。
“刘壮翻了我的平板，还试着打开我的工作文件夹。”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你说什么？”方茹的声音一下子清醒了。
我把今天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宋晴，你听我说。”方茹的语气变得严肃，”这不是什么不懂事的问题。一个二十一岁的成年人，住在别人家里，半夜翻别人的平板看相册、试着开工作文件，你觉得这正常？”
“我也觉得不正常。”
“你明天必须让他们走。”方茹说，”不是三天后，是明天。”
“我打算明天跟刘桂芳摊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