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钱包、身份证，全都被沈清黎锁进了她的房间。
她每天轮换着派人来“开导”我。
第一天是王大妈，拉着我的手苦口婆心：“芙溪啊，做人要知恩图报，你把你捡回来，给你吃给你喝，供你读书，你有今天全靠她，现在她要用你的肝，你有什么舍不得的？”
第二天是张嫂，换了个角度：“你姑姑也不容易，一把年纪辞了工作照顾你，你不能让她白费心血。”
第三天是居委会的刘大姐，拿出一张孝道承诺书，说是社区联名的，要我当众签字。
我全都没签。
到了第四天夜里，沈清黎终于不演了，她踹开我的房间门，“就听你姑父的，明天上午十点就去做手术。”她弯腰凑近我，“他什么都不知道，你要是敢在他面前乱说，我就让全国人都知道你是个见死不救的白眼狼，到时候你就算说破天也没人信你。”
我看着她的嘴脸，只觉得气血翻涌，“你为什么这么做？你知不知道这样会害死？”
她冷冷回视我，阴森开口，“要怪就怪她又捡了你。”
夜里，暴雨如注，楼下有人按铃说是快递，我刚跨出门槛，身后“砰”的一声，防盗门死死关上了。
雨水瞬间把我浇透。
沈清黎的声音从门内传出来，懒洋洋的，带着一种快意：“就让她浇着，浇到想通为止。”
意识在某一刻开始模糊，我只记得自己最后想的是：不能就这样倒下去。
然后什么都没了。
再次睁开眼，是王庆伟名下瑞和医院阴暗湿的病房。
沈清黎坐在床边，手里拿着那份捐献协议，上面多了一枚鲜红的手印。
“你昏迷的时候我帮你按好了。”她拍了拍我的脸，表情像是在看一件终于搞定的货物，“乖乖准备手术，省得大家麻烦。”
我看着那个手印，心里平静得出奇。
“好。”我开口，“让我打一个电话我就上手术台。”
沈清黎盯着我看了很久，最终把手机塞过来：“打。”
我拨通了那个在脑海里存了三年的号码，电话响了一声就接通了。
“芙溪。”父亲的声音沉稳，带着隐忍的哽咽。
我轻声说：“爸，我同意回家了，王庆伟的瑞和医院帮我处理一下。”
那头毫不犹豫，“好”。
我把手机还给沈清黎。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外面就传来王庆伟几乎失控的声音：“老婆，不好了，顾明川教授的团队说要撤出瑞和，说什么违反协议，瑞和能有今天全靠他，他这……”
沈清黎“腾”地站起来，脸色变了：“什么？”
4
顾明川来的很快，他没有提前通知，带着律师和两名助理，直接走进了瑞和医院的走廊。
王庆伟第一个冲上去，卑躬屈膝地挡在前面，笑容堆了满脸：“顾教授，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您的助理说要终止，我们一定配合核查，您放心。”
父亲没有看他，走过来停在我面前。
沉默了两秒，然后缓缓弯下腰来，声音有些哑：“芙溪，爸来晚了。”
病房里的人全都愣住了。
“什么？”沈清黎直接到我们中间，上上下下打量着父亲，“您搞错了吧？她就是个被捡来的野种，跟您能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