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瑶起身往路边走了两步,抱着胳膊打了个寒颤。
忽然愣住。
她盯着路灯杆下钉着的一块绿色铁牌,皱了皱眉。
“许衍,你过来看看这个。”
他不情愿地走过去。
铁牌很旧,漆字脱了一半。但还能认出几个字。
那是这座院子的编号和归属单位。
许衍瞥了一眼,没放在心上。
“一个过时的门牌而已。”
方瑶咬着唇,想说什么,又收了回去。
“行吧,应该是拆编的老单位。”
她扭头看向我。
“阿楠,你老公和你最好的朋友准备在一起了。”
“这不是商量,是通知。”
“你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
03
“我怀孕了。”
她抬手摸了摸小腹。
许衍站在旁边。
“六周了。”方瑶说,”上周刚查的。”
我盯着她那只搭在小腹上的手。
三年前我跟许衍商量过要孩子。
他说再等等,事业先稳一稳。
我等了三年。
原来不是不想要。
是不想跟我要。
“所以你让我签字,不只是为了房子。”
许衍点了烟,吐出来的白雾遮住了半张脸。
“孩子需要一个完整的家。”
“你走了,我和瑶瑶才能名正言顺。”
方瑶接话:”阿楠,你想想。”
“你拖着不离,对谁都没好处。”
“孩子总不能一出生就背个第三者的名声吧?”
她居然在跟我讲孩子的名声。
我笑了。
真的笑出声来。
许衍皱眉:”你有病?”
“我在想一件事。”我收了笑,看着他。
“你结婚三年,连我爸妈叫什么都没问过。”
他一愣。
“你说你是孤儿院出来的,哪来的爸妈?”
“我确实说过。”
方瑶敏感地察觉到了什么。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垂下眼,”就是觉得你们挺可怜的。”
方瑶脸色变了。
她最讨厌被人怜悯。
“秦楠,你别装。”
她往前走了一步,高跟鞋踩在碎石子上咯嘣响。
“你一没钱二没人三没学历,是谁可怜谁啊?”
“你现在被丢在这种鬼地方,连回城的车都打不到。”
“你有什么资格可怜我?”
我没接话。
方瑶不习惯打空拳,没有回应让她更烦躁。
她一把扯住我的衣领,把我从花坛边沿拽起来。
动作很大,我后脑勺撞在花坛沿上,闷响了一声。
“你说话啊。”
许衍在旁边抽烟,看着这一幕,没拦。
方瑶的指甲掐进我脖子两侧的皮肤。
“你以为你不签字就能耗死我们?”
“明天一早许衍就去法院,你信不信他一告一个准?”
“你贴传单的事,我录了像。”
“你撬门的时候,我也录了。”
“你连他那枚戒指多少钱都不知道,就从二十楼扔下去。”
“四克拉的,九万八。毁坏他人财物,够立案了。”
九万八。
我们结婚的时候他跟我说那枚戒指三千块。
当时我还笑着说,钱不重要,心意到了就好。
好一个心意。
四克拉的真心,藏了三年没舍得让我知道。
方瑶看到我表情变了,嘴角翘起来。
“知道了吧?许衍对你,从来都是将就。”
“那枚戒指是我帮他挑的,我试戴了一下午。”
“他套在你手上的时候,上面还有我的体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