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条也没回。
许栀言没有追问。
她吃饭很安静,但不冷场。聊工作时会接,聊家里时也不绕开。她说自己在出版社做选题,最近忙一本城市纪实,忙到连续三天把晚饭吃成夜宵。
我说:“那你还出来相亲?”
她笑了笑。
“我妈说,再不出来,我就要跟书稿过子了。”
我也笑了。
手机屏幕又亮。
沈枝:“程砚青,你出来。”
沈枝:“我就在门口。”
沈枝:“你让我一个人站在外面?”
我看着最后一句,手指停了一下。
以前她最知道怎么让我心软。
她怕冷。
她站在外面。
她一个人。
这几个词放在一起,我会立刻起身。
哪怕前一秒我们吵得很难看,我也会先把外套披到她身上,再说别的。
可今晚我只是把手机调成勿扰。
许栀言看见我的动作,问:“需要处理吗?”
“不用。”
她点头,把话题接回去。
“你妈妈说你做工程?”
“嗯,建筑结构。”
“那你们是不是很忙?”
“看。”
我刚说完,茶餐厅门口的风铃响了。
沈枝进来了。
她身上沾着雨后气,脸色比刚才在窗外时更白。
服务员上前问她几位,她没理,直接走到我们桌边。
许栀言抬头。
沈枝看都没看她,目光落在我脸上。
“出来一下。”
她说得很低,可旁边几桌都听见了。
我把筷子放下。
“我在吃饭。”
“我知道。”
她的声音绷着,“我有话跟你说。”
“现在不方便。”
沈枝终于看向许栀言。
那一眼很短,却带着毫不遮掩的审视。
许栀言放下杯子,没有躲,也没有尴尬地笑。
“你好。”
沈枝没接。
她盯着我,“程砚青,你一定要这样?”
我还没开口,手机又震了。
这一次是周峥。
沈枝的手机也同时响了。
铃声在我们桌边响起来,特别清楚。
她低头看了一眼,脸上闪过一丝烦躁。
我看见来电备注。
周峥。
很好。
她来找我,却没有关掉他的铃声。
像极了这些年。
她站在我面前,说你别误会,手里却永远接着另一个人的电话。
铃声响到第三遍,她按掉。
电话又打进来。
许栀言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沈枝,没说话。
沈枝把手机反扣在掌心。
“我先处理这边。”
她这句话不知道是对谁说的。
我端起杯子,喝了口茶。
“你处理。”
她脸色一变。
“程砚青。”
“你不是有急事吗?”
我看着她手机,“周峥找你。”
她攥紧手机。
“我没接。”
“嗯。”
“我特意过来找你,你就这个态度?”
我放下茶杯。
“沈枝,你昨晚也特意去给他送药了。”
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旁边那桌的声音小了。
我没有再说下去。
说多了就像讨债。
我不想把这些年一点点摊出来,让自己看上去像个等她施舍名分的人。
沈枝缓了口气,终于把声音压柔了一点。
“昨天的事,是我话说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