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东西,我都替她留着。
留得太完整,完整到她一回来,就理直气壮地以为一切都该原样等她。
许听棠站在房间门口,没有进去。
我走到姜澜身后。
“今天不搬也行,我让人明天打包。”
她回头,眼睛红得吓人。
“盛以峤,你非要这么羞辱我吗?”
我看着满屋子的旧物。
“这不是羞辱。”
我说:“这是腾地方。”
她嘴唇发抖。
“给她腾地方?”
我没有立刻回答。
许听棠在门外握紧了样册。
我看见了。
于是我说:“给我的以后腾地方。”
姜澜眼泪落下来。
她像终于被这句话打穿了。
祁越走过来,扶住她的肩。
“澜澜,别在这儿受气。”
她没有推开他。
我看着他的手落在她肩上。
姜伯母也看见了。
她嘴唇动了动,却没说话。
客厅里,家具店的人小声问许听棠:“许小姐,次卧也要量吗?”
许听棠看向我。
我走出姜澜的房间。
“量。”
姜澜忽然抬头。
“那是我的房间。”
我停在门口。
“很快就不是了。”
她脸色惨白。
“你要改成什么?”
我没回答。
许听棠替我接过样册,轻声和工作人员说:“先量尺寸,方案晚点再定。”
姜澜盯着我们,眼神像要把那本样册烧出洞。
这时,门口又响起敲门声。
姜父站得近,顺手开了门。
门外是快递员,抱着一个红色纸袋。
“盛先生的订婚请柬,尾款样品签收一下。”
姜父的手僵在门把上。
快递员把袋子递进来。
最上面一张请柬露出来。
红金封面上,印着“盛以峤 许听棠”。
姜伯母看清那几个字,脸色彻底灰了。
姜澜站在房间门口,一步也动不了。
我接过纸袋,抽出两张。
一张放到餐桌上,推到姜父姜母面前。
一张递到姜澜面前。
她没有接。
我说:“之前给得匆忙,这张是正式的。”
姜澜看着我,眼泪无声往下掉。
祁越握着她肩的手紧了紧。
我把请柬放到她行李箱上。
“欢迎来。”
4
姜澜最终没有拿那张请柬。
她走的时候,行李箱也没收完,只抓了几件衣服塞进去。
祁越替她拉箱子,姜伯母跟在后面,一路回头看我。
姜父走在最后。
他站在玄关,沉默很久,才说:“以峤,叔叔知道你委屈。”
我没接。
他又说:“可澜澜是我们唯一的女儿,她从小被我们惯坏了。你再给她一点时间,她会明白的。”
我看着他。
“我给过五年。”
姜父嘴唇动了动。
门外,姜澜的声音传来。
“爸。”
姜父叹了一口气。
“订婚的事,你再想想。”
门关上。
屋里一下空了。
家具店的人站在客厅中央,有些尴尬。
许听棠把样册合上。
“今天先到这里吧,尺寸已经够了。”
工作人员如蒙大赦,收了软尺就走。
门再次关上时,屋里只剩我和她。
地板上的泥印还没擦。
餐桌上的汤还在。
姜澜的房间门半开着,里面凌乱得像刚被风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