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电脑前,把画室公众号上的每一篇推文都截了图,连评论区一起。
然后打开那个叫”锐锋艺考”的画室的工商注册信息,法人写的是周民。
我找到画室留的联系方式,存了号码。
想了想,没有直接打过去。
先给一个做律师的大学同学发了消息。
“帮我看个事,拍摄作品被他人未经授权用于商业宣传,对方还伪造了版权授权书,这个怎么算?”
同学回得很快:”你有原始文件吗?RAW格式的原片、修图的PSD工程文件、拍摄时的元数据?”
“全有。”
“那就稳了。这属于侵犯著作权。对方如果是商用的,性质更严重。你想怎么处理?民事还是直接举报?”
“先别急,我想搞清楚他到底卖了多少。”
挂了同学的消息之后,我拨通了画室的电话。
接电话的是个女的,声音年轻,应该是前台。
“你好,锐锋艺考。”
“你好,我想咨询一下你们的艺考摄影套餐。”
“好的姐,我们有两个档位,证件照套餐1980,形体照套餐2980,两个一起定的话有优惠,4500。”
“你们的样片拍得挺好看的,是哪个摄影师拍的?”
前台的语气明显更热情了:”那组样片是我们许老师拍的,他是我们特聘的摄影指导,之前在大城市做过很多年。”
许老师。
姑父姓许。
我吸了口气,继续问:”许老师现在还接单吗?”
“接的呢,不过他比较忙,档期要排。您要是想约许老师亲自拍,加一千块。”
加一千块。
用我的作品当样片,挂我的照片招揽客户,报我的名字收钱,每单还要多收一千。
我按下了录音键。
“那你们许老师一共接了多少单了?我看你们评论区好多人在约。”
前台笑着说:”许老师从上个月开始接的,到现在已经排了十几单了。好多学生家长看了样片就直接定了,效果确实好,您放心。”
十几单。
就算最低每单4500,十几单就是将近六万块。
我嗓子有点,稳了稳声音:”好的,我回头再联系你们。”
挂了电话,我把录音存好。
又打开姑父的朋友圈,逐条往前翻。
在半个月前的一条动态里,他发了九张照片。
前三张是他站在画室里的摆拍,后面六张,全是我拍的照片。
他写了一段文字:
“退休以后捡起了年轻时的爱好,没想到还能帮上忙。被朋友拉着搞艺考摄影,第一组作品就得到了家长的认可。做人嘛,就是不能闲着。”
第一组作品。
他的第一组作品是我的照片。
底下有人评论:”许哥厉害了,退休还能搞副业。”
他回复:”哪里哪里,兴趣爱好而已。”
我把这条朋友圈也截了图。
存进文件夹的时候,我数了一下,已经攒了二十三张截图。
同学又发来消息:”你要是想走法律途径,我可以帮你拟一份律师函。先发对方公司,要求停止侵权、删除所有使用你作品的内容,然后再看对方反应。”
“先等一下,”我打字,”我想先拿到他跟画室签的那份授权协议。”
“怎么拿?”
“有人能帮我。”
我打开念念的对话框。
想了想,没有直接问她要那份授权书。
她已经冒了很大的风险告诉我这些,我不能把她拖进来太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