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她今年负责赞助那块,想实地体验一下,积累素材。”
合理。
专业。
无懈可击。
上辈子我会在这里炸掉——”你带她去什么””你们什么关系””我不许你去”。
然后裴绍会用疲倦又无奈的口气说:”你能不能讲点道理。”
我被那句”讲点道理”压了五年。
每一次都觉得是自己不够好、不够大度、配不上他的格局。
这辈子我只是喝了一口咖啡。
“那帮她也准备一份物资吧,睡袋得带女款的,她应该比较瘦。”
裴绍的动作明显停了一拍。
他转过头看我,看了好几秒。
我笑了一下,很自然。
“怎么了?你同事第一次去无人区的话,装备不能马虎的。”
裴绍的表情非常复杂。
有困惑,有审视,最后是一种被意外之喜砸中的窃喜。
“禾禾,你真的……变了好多。”
当然了。
死过一次的人。
跟没死过的,能一样吗。
他转回去继续整理装备,手上的动作轻快了不少。
大概已经在心里庆祝老婆终于”懂事”了。
而我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庄律师的消息:
“姜女士,初步结果出来了。温瑶名下有两处房产,购买时间分别是去年六月和前年十一月,付款来源均可追溯至裴绍个人账户。另外,裴绍的探险工作室——锋芒探险——今年一月有一笔80万的资金异动,流向一个离岸账户。还在查。”
两处房产。
80万离岸账户。
我们结婚五年。
我爸借给他的创业资金是120万,一直说”不着急还,年轻人创业不容易”。
这些钱他分了三分之二给温瑶。
我把手机锁屏,放回口袋。
裴绍还在客厅清点装备,背对着我,嘴里哼着歌。
我做了第三件事。
走进卧室,打开衣柜底层的保险箱,取出结婚证和房产证。
拍照存档。
然后拿出那份保单——昨天刚买的那份,200万保额意外险,受益人:姜禾。
受益人那一栏我的名字落得很端正。
不是为了真让他去死。
这份保单是一把明晃晃的刀。
将来真到了法庭上,裴绍敢说我谋害他,保单的投保记录里清清楚楚写着——他自己签的字,他自己按的手印。
我只是一个爱他的妻子,担心丈夫的安全,买了一份保险。
仅此而已。
而如果他在死亡谷真出了事——
那也是他自己的选择。
我可没拦过。
下午,我做了最后一个布局。
给温瑶发了一条微信。
“温小姐你好,我是裴绍的妻子姜禾。听说你明天要跟他一起去死亡谷?注意安全呀~死亡谷天气变化很快,这个季节有暴风雪预警,记得多带保暖装备。祝你们一切顺利 :)”
消息发出去之后,”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闪了好几次,最后消失了。
温瑶没回。
但她一定把这条消息截图发给了裴绍。
因为五分钟后,裴绍从客厅走进卧室,看着我的眼神里多了一层说不清的东西。
“你加温瑶微信了?”
“嗯,你的同事嘛,我关心一下不好吗?”
在床头翻一本地质学期刊——三年没翻过了,手指摩挲着封面,熟悉的触感让我心里安稳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