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浩明的声音从办公室里传出来,尖锐,穿透力极强,半层楼都能听见。
秦落野的肩膀缩了一下,条件反射地挺直腰。
“马上,马上。”
他开始敲键盘,手指机械地跳动,脑子里却在计算另一份账目——
75天×50000元/碗=3,750,000元。
他倒掉了三百七十五万。
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两秒。
他用力揉了一把脸,把那个数字从脑海里摁下去。
【别想了。先把报告交了。别让钱浩明那狗东西又抓住把柄。】
报告改到晚上八点,交了。
钱浩明扫了一眼,嗯了一声,没夸也没骂。秦落野知道,这份报告的内容会在明天的周会上,以”钱浩明部门经理”的名义呈现给总监。
他早就习惯了。
收拾东西回家。
走出写字楼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贺的号码回拨过来了。
秦落野的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半秒,接通。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但中气十足的声音:”落野啊,你打电话了?我今天出去了,没带手机。怎么了?”
“,您明天在家吗?我想……上您那儿坐坐。”
“怎么突然想来坐?”贺笑了一声,”行,明天上午来吧。正好,给你炖了新一锅银耳羹。”
秦落野握手机的手紧了紧。
“……好。”
挂了电话,他站在写字楼的旋转门前,晚风裹着烧烤摊的油烟味扑过来,行人从他身边走过,城市的喧嚣在耳边轰鸣。
他抬头看了看天。
【五万块一碗的银耳羹。】
【这到底什么来头?】
—
【第三章】
转天一早,秦落野没有等到贺开门。
他七点半下楼,站在501门口。
门还是关着的。
他敲了三轮,没人应。
拨电话,关机。
“不是说在家的吗?”
秦落野蹲在走廊里,靠着墙壁等了半个小时。504的门开了,探出一个脑袋来。
那是住在同层的邱大姐,四十来岁,小区业委会的热心人物,什么事都知道。
“小秦啊?你找贺姨?”
“对,她昨晚说今天在家,但我敲了半天没人。”
邱大姐走出来,裹着一件碎花家居服,拖鞋踢踢踏踏响,凑过来压低了声音。
“贺姨啊,昨晚上半夜被人接走了。”
秦落野一愣:”接走了?”
“嗯。我昨晚遛狗回来的时候,看见楼下停了一辆黑色的车。不是一般的车,那种加长的——两个穿西装的人扶着贺姨上车的。”
“扶着?”
“也不是扶,就是……很客气那种。一个给开车门,一个在旁边候着。你知道我见过好多她这种的——开过公司的那种退休老板,就是那个排面。”
秦落野的脑子里飞速转。
黑色商务车。西装。侯着。
“邱姐,你知道贺以前是做什么的吗?”
邱大姐摇了摇头,又凑近了两寸:”说实话,贺姨搬来翡翠苑快三年了,一个人住,从不跟人说自己的事。你别看她整天乐呵呵的送这个送那个,这人呐——”她竖起一手指,”低调得很。”
“怎么说?”
“你看她穿的衣服,看着普普通通对不对?有一次我帮她晒衣服——那件灰色的衬衫,我翻了一下领子,里头有个标——我查了一下,那牌子的衬衫七千八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