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
我把杯子里的水喝完,放下。
“吃饱了,先回房间了。”
没有人挽留。
我走出花厅的时候,听到身后传来林知意的声音:”珩哥哥,我是不是说错话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然后是裴珩的声音,很轻,但我听见了。
“没事,不用管她。”
呵。
我上楼,关门。
手机震了。
霍淬:[“裴家今晚的鲈鱼做得怎么样?”]
我皱眉。
等一下。他怎么知道裴家吃鲈鱼——
霍淬:[“我在客厅沙发上坐了一下午。你没发现?”]
我猛地推开窗户,往楼下客厅看。
落地窗亮着暖黄色的灯。沙发上——
空的。
手机又震了。
霍淬:[“骗你的。”]
霍淬:[“但林知意今天到了吧。”]
我的手指停在屏幕上。半响才打出一行字:
[“你别管我的事。”]
发送。
回复来得很快。
[“你后颈第三节脊椎下面还疼不疼?”]
我的手下意识摸上了那个位置。
那里隐隐发热。
像一颗被埋进皮肤下面的小火球,安静地灼烫着。那是裴珩的掌力摔上去的位置——昨晚他扣住我手腕、把我往墙上甩的时候,手腕上的力道传导到后颈,撞击点刚好在第三节脊椎。
他怎么知道。
[“不疼。”]我发。
[“说谎的时候你的打字速度会变慢。”]
我把手机扔到了床上。
它又响了两声。
我没看。
趴在枕头上,把脸埋进去。枕芯上残存着一点点雪松的味道——不可能的,那是他的房子,不是这里。
大概是我把那股味道从那间公寓带回来的。
粘在头发上,或者皮肤上。
或者记忆里。
—
【第四章】
第二次发作来得比预想的早。
距离上一次只过了四天。
正常的热毒周期是七到十天——至少家里留下来的那本发黄的药典上是这么写的。可这次,第四天的凌晨两点,我的腰椎开始发热。
一开始还只是微微温热,像被人贴了一片暖宝宝。我翻了个身,把薄被蹬到膝盖以下,心跳开始加速。
三分钟后,暖宝宝变成了烧红的铁条。
我把嘴唇咬破了。
铁锈味冲进嗓子里,和胃酸搅在一起,翻涌。
不能去找裴珩。
这个念头在热浪吞噬我的同时牢牢地钉在脑子里。
我宁可把这张床单撕碎。
浴室。冷水。
我从床上滚下来,四肢并用地爬进浴室,够到花洒把手,拧到最大。冰凉的水噗地喷出来,浇在头顶,睡衣瞬间贴住皮肤——
有用吗?
有用。大概三秒钟。
三秒之后,水温的冷意被体内的灼热吞掉了。花洒喷出来的水落在肩膀上,像温水一样没有任何存在感。
我坐在浴室地上,水从头顶往下淋,头发糊住了整张脸。
衣柜最底层有一块冷玉。
是他给的。
上次在裴家饭局上——不对,他说那天自己不在。那玉是什么时候出现在我枕头下面的?
我不知道。
但它确实在我这里。
我爬回卧室,拉开衣柜底层,摸到那块玉。
巴掌大。通体墨绿色。触手冰凉。
我把它贴在后颈上。
凉意渗进去,像一杯冰水倒进了沸腾的锅里。热浪退了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