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月牙木裂了。
我跪在地上把那两块木头捧起来，手指顺着裂纹摸过去。
冰凉的木头在五月的太阳底下一点温度都没有。
“福”字从正中间断开，左边一个”示”，右边一个”畐”。
一个完整的祝福，碎成两半。
全场鸦雀无声。
连钱浩宇都不笑了，他从钱仲海怀里滑下来，盯着那道裂纹，脸一阵白一阵青。
赵德全叔第一个开口：”这是什么意思？”
我慢慢站起来。
“福木裂字。”
四个字而已，但赵德全叔的腿软了一下。
镇上有几个年纪大的老人，当年还见过我师父。他们一听这四个字，脸色全变了。
张婶倒吸一口冷气：”福木裂字？那不是比九次暗面还……”
“对。”
我打断她。
“比九次暗面更严重。九次暗面是大凶。福木裂字，按照老规矩，需要引福人在祖祠前连续祈福三天三夜，才有可能化解。”
人群炸了。
“三天三夜？”
“那今年五一祈福不是全毁了？”
“这都怪谁啊！要不是钱家那小子非要抢着掷，能出这种事吗！”
矛头瞬间全指向钱家。
方秀兰从车旁走过来，声音尖了起来：”你说什么福木裂字，谁知道是不是你搞的鬼！月牙木一直在你手里，你提前做了手脚也不一定！”
我转身看着她。
“方太太，这对月牙木是两百年前传下来的老物件。全镇人都知道它一直供在祖祠里，只有五一巡游的时候才拿出来。”
“今天从头到尾，钱浩宇的手碰这对月牙木的次数比我还多。”
“你要是不信，大可以找人检验。”
方秀兰的嘴张了张，说不出话。
这时候人群后面传来一个不紧不慢的声音。
“丫头说的没错。”
所有人回头。
那个卖茶叶蛋的老太太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进了人群。
她手里拎着一个布袋，步子不快，但每走一步，面前的人就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赵德全叔眯着眼看了看她。
“你谁啊？”
老太太没理他。
径直走到我面前，低头看了一眼那对裂开的月牙木，叹了口气。
“两百年的福木，毁在今天。”
她抬头看我，那双亮得不像老人的眼睛里有惋惜，也有别的什么。
“不过也好。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她从布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一个旧手帕，包着什么东西。
就是之前她放在路边那个。
“我替你师父来看看你。”
她把手帕包递到我手里。
“周婆婆？”
她点头。
我的喉咙一下子堵住了。
师父在世的时候提过一个人，说他年轻时候有个同门师姐，后来去了外地，几十年没联系过。
师父叫她”周师姐”。
就是眼前这个老太太。
周婆婆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师父走之前托人给我带了封信。说他有个徒弟，规矩学得好，就是命苦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