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一切全是演出来的。
那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手机在桌角嗡嗡震了两下。
是宋甜甜的消息。
“查到了。你今晚有空吗?当面说。”
我看了看时间。
“六点下班,老地方?”
“好。”
下班后,我快步走到公司旁边的甜品店。
宋甜甜已经到了,坐在角落的位置,面前放着两杯没动的芒果冰。
她看见我进来,招了招手。
我坐下来,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查到什么了?”
宋甜甜从包里掏出手机,翻到一个页面递给我。
“这是当天的事故记录。交警那边的存档,我托关系要到了一份电子版。”
我接过来,快速扫了一遍。
内容很简单。某月某,某路段,两车追尾。
顾淮安的车被后方来车追尾碰撞。
伤势:头部轻微脑震荡,左臂软组织挫伤,无骨折无内出血。
诊断:轻型颅脑损伤,建议住院观察三到五天。
我盯着“轻型颅脑损伤”这五个字,看了很久。
宋甜甜在对面用吸管戳着冰块。
“念念,我又另外问了一个在那家医院神经内科工作的学姐。”
“她说,轻型颅脑损伤确实有概率导致短暂的记忆障碍。但是——”
她把声音压得更低。
“一般最多持续几天到一两周。三个月还没恢复的,极其罕见。除非是更严重的脑部器质性病变,但他的CT和核磁影像又完全不支持这个诊断。”
我握着手机的手在轻微发颤。
“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从医学角度看,他在出事后的一两周内,就应该恢复了绝大部分记忆。”
宋甜甜看着我。
“念念,如果你的怀疑是对的——他确实在装——那他已经装了将近三个月。”
芒果冰在杯子里慢慢化成了一滩黄色的液体。
我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
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反复地问同一个问题。
他为什么要装?
如果他没有失忆,那他从一开始就知道——
他知道我在骗他。
知道我趁他“失忆”假装是他女朋友。
他从头到尾都心知肚明。
但他什么都没说。
不仅没戳穿,还配合我,配合了整整三个月。
吃下了所有他讨厌的东西。
忍受了我所有的试探。
甚至——在我爸妈面前说出了“我想娶她”。
为什么?
从甜品店出来,我走在路上,脑子嗡嗡的。
手机屏幕上弹出顾淮安的消息。
“念念,今天想吃什么?我去买菜。”
三秒后又来了一条。
“超市新到了草莓,很红很大,给你买一盒?”
紧跟着一个在草莓丛里打滚的柴犬表情包。
我盯着那只傻乎乎的卡通柴犬,鼻子忽然有点酸。
回了一个字。
“好。”
这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到高中时候的场,夕阳把跑道染成金黄色。
顾淮安穿着白色校服,站在篮球架下面,仰头往上投了一球。
篮球撞在篮框上弹开了,他追过去接住,回头冲我笑了一下。
笑容里没有现在的温柔缱绻。
只有少年不设防的、净净的明亮。
“念念,放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