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新兵兵了老技师不了的事？”
“报告营长，排查思路不同，碰巧了。”
“记营级嘉奖。”
嘉奖我不在乎。
我在乎的是另一件事——从入伍那天起，我的名字、身份证号、面部数据、指纹信息全部录入了全军人事系统。
林小晚，现役军人，通信保障连在册人员。
这个标记和全军所有军事院校的安防系统联网。
包括国防科技大学校门口的人脸识别仪。
我用脚趾头想都能猜到养母现在在什么。
她一定把假证件办妥了，一定在群里倒计时”小雨还有X天报到”，一定催小雨收拾行李染头发做美甲。
小雨一定买了那个两千块的粉色行李箱，一定每天发朋友圈”新征程倒计时”，一定在评论区收着一串一串的恭喜。
她们都不知道”国防科技大学”四个字后面跟着什么。
不是校园卡和寝室楼。
是持枪哨兵，是安检通道，是与全军数据库直连的人脸识别系统。
报到近了。
上铺的战友探过头来：”小晚，你最近怎么老盯着历？”
“在等子。”
“什么子？”
“到校的子。”
“你朋友也是今年高考？”
“不是朋友。”
战友翻了个白眼，缩回去了。
我躺在床上，笑了一下，十八年来第一次笑的这么开心。
第二天连长在出前又表扬了我。
“林小晚，入伍综合评估全旅第一，上面已经注意到你了。好好保持。”
“是！”
回宿舍的路上，战友凑过来小声问：”你昨晚说等子——到底是在等哪天？”
“明天就是报到了。”
“你又不上学了，管报到嘛？”
“有人会替我去报到。”
04
“今天几号？”
我问上铺的战友。
“九月一号啊，开学。问这个嘛？”
“随便问问。”
其实不用问。
我已经在心里数了六十天了。
早，晨跑，队列训练，一切如常。
班长说我今天状态特别好，每个动作都快了半拍。
此刻，距离这里一千二百公里外的长沙。
国防科技大学校门口应该已经立起了新生报到的指引牌。
我太了解小雨了。
她一定起了个大早花两小时化妆，穿那条新买的连衣裙，拖着粉色行李箱跟养母打车去火车站。
路上一定在发朋友圈：新征程！配三个太阳emoji。
养母一定穿了她最得意的那件酒红色外套，坐在出租车后座发亲戚群：”小雨出发了一路顺风~”
她们一定一路说说笑笑到了校门口。
然后小雨一定被校门口的阵仗惊到了。
国防科技大学不是普通大学，那是军事院校。
校门像一座缩小版的军事要塞，持枪哨兵站在两侧，新生入校流程不是刷学生证——是身份核验，人脸识别，指纹比对，档案调取。
逐一匹配，全部联网。
小雨会跟在其他新手后面排队。
会递上那套用我名字伪造的全套材料。
然后对着人脸识别的摄像头站定，漏出她标志性的笑容。
然后——
“林小晚同志。”
指导员的声音从连部方向传来，打断了我的训练。
“到！”
“到连部来一趟，有情况需要向你了解。”
我放下器械擦了把汗，跑步去了连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