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管家会找新的老师。”
“你介绍一个？”
“我没有认识的人。”
她皱了皱眉。
“那你不能等找到人再走？你这不是撂挑子吗？”
我没说话。
她看着我，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秀兰，我知道你可能觉得工资低了。但你也要理解，你的学历摆在这里。现在外面请家教，哪个不是本科以上？我给你开三千五，已经是——”
“已经是看在老太太面子上了。”我说。
她顿了一下。
“你明白就好。”
我明白。
我一直都明白。
在她眼里，我不是老师，我是老太太从乡下带回来的一个丫头，跟保姆没什么区别。
“那你这个月的工资，就结到今天，国庆节的补贴也没有了。”
“好。”
我站起来，刚一走到走到门口，顾太太又开口了。
“陈秀兰。”
“你在外面能找到比三千五更高的工作吗？”
她不是关心我，她是在确认自己的判断。
“不一定。”我说。
“那你为什么还要走？”
我转过身，看着她。
“顾太太，你知道我要什么活吗？”
她没说话。
“浩浩九点做完作业，我再花一个小时整理第二天的教案。十点半才能躺下。”
“周末呢？别的家教休息，我整天陪着浩浩，除了吃饭不用我管，其他的活都要我做。寒暑假呢？我把下学期的课本先过一遍，挑出重点难点，做成卡片，方便浩浩提前预习。”
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这些不是你应该做的吗？”
应该做的。
我笑了。
“是，应该做的。”
我拉开门。
“顾太太，外面有没有人给我更高的工资，我不确定。但我确定的是，下一个老师，不会像我这样。”
她没有留我。
4
当天下午，我去家教中心登记。
家教中心的前台叫小周，二十出头，笑起来有两颗小虎牙。她看了我的简历，说：“陈姐，你只有中专学历？”
“是。”
“你教了五年？把顾家的小少爷从倒数第五教到年级前五？”
“是。”
她有点为难。
“陈姐，我跟你说实话。家长找家教，第一眼看学历。你这学历——”
“我知道。”
“不过顾家那个顾浩，我们这边的所有家教都头疼……我先给你登记上，有合适的我联系您。”
登记完之后我站在街上，太阳很大。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小周。
“陈姐，我跟主管说了你的情况。主管说想见见你，你明天方便来一趟吗？”
“方便。”
第二天，我去了那家家政公司。
主管姓吴，四十多岁，圆脸，说话很和气。他看了小周打印出来的我的简历，又看了看我手机里浩浩的成绩单照片。
“你用自己的方法，把顾浩从倒数第五带到年级前五？”
顾浩的难教在他们那一片都传开了，顾太太花了高价钱才请到愿意去的家教。
“是。”
“什么方法？”
我说了自己的思路：先建立信任，再培养兴趣，然后巩固基础，最后逐步提高。我把每一条具体怎么做的，大概说了一下。
吴主管听得很认真，还拿笔记录着。